“小王，巽为风变乾为天，什么意思。”
木含灵看着她掏出手机翻了个网站三两下就把卦象排了出来。
“你们算命的现在都这么不专业了吗？以前天桥底下的老爷爷还扳一扳手指头想一会儿呢。”
王镜瑶心想你也配叫人家老爷爷，明明自己年纪一大把了却总是把自己当孩子。
“这个快，自己装六神六亲太麻烦了。”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排盘就点了叉，“我又是个半吊子，随便帮你看看得了。卦象说你利见大人，让你随风而动。恭喜你，要转运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学。”木含灵把铜钱抛起又借住，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响彻大殿，“以前总觉得背起来太麻烦了，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
她咬着牙根凑到王镜瑶面前说：“你把你的网站发给我，我也要用！以后拉红线钱先算上一卦！要是卦象不好我就不拉了！”
王镜瑶随手把网站发给她：“切勿封建迷信。”
木含灵撇撇嘴，翻身从桌子上跳下来继续拆她的警告信们：“切，我们几个能聚在一起就已经够不科学的了。”
“总之确认你没什么事我们就放心了。”王镜瑶把铜钱一收雨伞一抖就打算拉着叶池絮离开。
木含灵又一下扑上前，抱着叶池絮的腿不让她走：“你们倒是留下来帮我拆拆信呀！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拆得完呀！”
叶池絮温柔地把自己的腿从她的桎梏里抽出来，又安抚似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已经帮你看了一些了，大多都是不用回的，这种我放一边儿了。要回的我放在桌上，就是你刚才扫下去那些，记得捡起来回信。”
木含灵转头，发现她说的那些已经和没拆的又混到一起了，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
“叶姐姐――哎？”
待她长唤一声再回头，刚才还在面前的两人已经撑起伞走进了雨里。
不知何时雪停了，却反常的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叶姐姐你们别走啊！”木含灵抱着殿外的柱子伸出手对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喊道。
狂风卷着大雨糊了她一脸一身，零下的温度让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格外冰冷。
“贵人出门招风雨，是你的贵人要来了。”
她听见小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被淹没在炸响的雷声里。
木含灵扁着嘴打了个寒颤，抱着胳膊裹着被雨淋湿的一身进了殿。
殿内的空气暖融融的，长明烛火跳动依旧，木含灵背过身把寒意都关在外边儿，又驱动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来把周身的衣服烘干。
她抬头望向前方，月老像拄着拐仍对她笑意盈盈。
刚憋回去的眼泪好像又有了决堤之势。
“柴爷爷，我是真的很想留在这儿啊！”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两颊，像是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伤心都堵回去，“都五百年了，我还是这样，拉一根红线又断一根，什么都做不好，一直上不了册。以前就算了，这次还闹得人尽皆知了。”
她咬着下唇，越发觉得对不起一直护着她的月老，遂背过身去趴在门上，又把头埋进胳膊里。
“我是一个红线精，生来就是该为人间的姻缘奔走的。离开了这儿，我还能做什么呢。”
“贵人，哪儿能有贵人嘛！要是有贵人他最好马上就来！然后帮我把这堆警告的、看热闹的信通通都烧掉！再帮我想个办法继续留在这儿当个好好的红线仙！”
“刚才还是红线精，这么快就想当红线仙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火焰爆燃的炸裂声和纸张燃烧的卷曲声。
“谁！”
木含灵一抹眼泪猛地回头，泪眼婆娑间，就见一团冲天的黑气垂着条腿歪歪斜斜地靠坐在她平日里誊写姻缘簿的那张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