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虽说当初,我和胖头鱼他们搞在一起寻衅闹事、打架伤人。但说到底,那终不过是小孩间的胡闹,或者应该说,是一种青春期的叛逆。即使后来,我谋后而动,与忠哥放手一博,也仅仅是因为复仇心切,根本没想过会因此成名,乃至改变整个石水格局。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不远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如果答应森哥,从此便算正式踏足黑道,将再无退路。可不答应,却又有违有恩必报的做人原则。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利用也好,拉拢也罢,毕竟森哥冒着江湖之大不讳,在阿忠和我之间,最终选择的是我,单是这份恩情,便足以令我没齿难报。一方是家人和琳琳,一方是知恩图报的江湖道义,我左右为难……

那段时间,我象只鸵鸟一般,每天躲在工厂和家之间,尽可能地避免与森哥接触,甚至连胖头鱼他们,都不甚来往。可我不见森哥,森哥终究还是要见我。

那天下午四点多,森哥开着新买的桑塔那,和小鸣一起来工厂找我。开始以为森哥又是来商量恺撒宫的事,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拒绝,却不料森哥根本就没提那3个字,只是随口问了句:“叶子,你梭哈赌的怎么样?”

“还行吧,前段时间运气好,一般都是赢。”一听森哥没提恺撒宫,顿时安心不少。

“那成,先上车吧,你回家洗澡换衣服,20分钟够吧?”

“差不多。”

“好,那快点,其他的路上告诉你。”

没说上几句话,森哥就已经把车开到了我家附近,我匆匆洗完澡,上了车,森哥便掉头往港城方向开去。“妈的,叶子,晚上你帮哥去赌几把,连输三天,都不见20多万了!”路上,森哥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原来如此,我总算完全放心下来。

“会不会叫人千了?还有你们赌那么大,我有点心虚。”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不过刚说完,便立即否定了自己的假设。他们一般只和熟人赌,陌生人如果没有可靠、且有分量的人介绍,是打不进那个圈子的。更何况森哥这种老江湖,一般千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应该不会,除了汪继军带来个朋友外,其他都是常在赌的几个人。我反复观察过那人,没有问题。”果然森哥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我的猜测。“没事的,晚上你就和平时一样赌。输了是我的,赢了哥给你红包。”

三人在港城随便找家饭店,吃过饭,来到帝豪时还不到6点。森哥在帝豪专门有间用来打牌的房间,房间很大,里面供赌友们中场休息时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他们的赌局一般都是晚上7-8点开始,然后通宵。此时包厢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森哥让我先坐着唱唱歌,并喊来个小姐硬推给我。眼看推辞不过,我也就没再坚持,任由小姐坐在一边帮着斟茶倒水。小姐年纪不大,一看就不超过二十,长得有点象年轻时的周海媚,纯纯甜甜的。穿的也中规中距,一件白色的V字领短袖衬衣,配上条磨得发白的牛仔裤,走到外面与普通的高中生,根本没什么区别。其实,KTV里从不缺乏类似打扮的女子,并非所有的小姐都是坦胸露乳、热裤配吊带。

趁着没人的空当,我向森哥大致了解了下赌局的规矩和赌友的性格、习惯。赌博这东西,很多人输钱的时候,总是在抱怨自己的运气。没错,无论做什么事,运气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因素,包括我们中国男足,在运气好的时候,不也逼平过新加坡、越南等“世界强队”吗。但是,运气只能决定一时,而不是一世。假如你不仅是个在牌桌上屡败屡战的好汉,而且对赌友宣扬的“运气决定一切”的理论深以为然的话,那么恕我直言,你戒赌吧,因为你的智商根本就不适合打牌!

什么是赌技(不是指出千)?这个如果细细讲的话,估计需要专门成立个“赌博学专业”,事实上,国外也已经有了这个专业,而且每年都会举办相应的竞技比赛。当然,我这里所说的赌博,不包括那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比大小,因为那不是赌博,而是赌命。

言归正传,所谓赌术,笼统点讲,不外3个方面:1、观察能力。2、逻辑推理能力。3、心理分析能力。只要能熟练掌握这3条,然后灵活利用概率学,那么恭喜你,今后无论梭哈还是新流行的得州扑克,你都可以所向披靡了。以今晚赌局的内容:梭哈为例子,我来浅显地说下这3个方面。

观察能力,观察的是他人的细微动作和习惯。很多人在赌博的时候,牌的好坏是能被人看出来的。这毫不奇怪,因为固有的习惯性动作和神态,会一次次地将他出卖。另外一个,观察的是他人的性格。如果坐了半天,你连对手属于冒进型,还是实在型打法都分不清的话,那你还赌啥?

逻辑推理能力,指的是通过场上不断变化的形势,来进行合理推算。梭哈是每人五张牌,起手一明一暗两张,然后分3次发完剩下的3张明牌,每一手牌都将由牌面最大者优先出注,其他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牌,来决定:跟、放弃或者加注。所谓梭哈,赌的其实只有一张牌——底牌!而作为一个高手,最可怕的地方,恰恰就是能够通过每一轮的出注信息,来推断出你大致的底牌。

心理分析能力,看的是你能否准确掌握对手的心理变化,然后作出相应措施。一个真正的高手,不但能根据对方的心理,恰到好处地进行下注,能令你在他牌好的时候选择跟注,在他牌差的时候选择放弃,甚至还会故意做出些虚假的表情和动作,来将你误导。肯定有人会问,万一都是高手怎么办?很简单,高手间的博弈,比得就是谁的分析能力更强,能透过层层假象,抓住对手弱点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7点半一过,三三两两的赌友开始到场。今晚的赌局,连我一共7人。分别是石水派出所的副指导,港城规划局的办公室主任——汪继军,以及他的朋友——胖子。另外三个都是私营企业小老板:四只眼(戴眼镜)、瘦子和“刘三多(因事多、尿多、女人多而落下此绰号)”。每人起手的台面是的窝底,每一把全梭成功,森哥都会意思着抽水2%。

OK,介绍完毕,接下来运动员各就位。汪继军和胖子坐到了我对面,表示这是他们的风水宝地,要在这个位置上再接再厉,争创新高。其他几位将两人打趣一番后,分别落座。这时,森哥又喊来几个小姐,分到各人身边,帮着加水递烟之类。安排完一切,森哥就开始打着哈哈介绍起我:最近太霉,找个兄弟换换手气。当然不会有人反对,于是森哥取出扑克,令大家检验一番。扑克是常见的钓鱼牌,没有问题,赌局开始。

由于是第一次和他们赌,彼此之间不甚了解,因此我赌得很谨慎,开头这段时间尽量少跟牌,多观察。

同样,因为我是新人,可以明显看出他们对我的戒心。尤其轮到我发牌时,众人更会仔细留意我手上的动作,看是否有飞二张、抽棺底等行为。这是每一个老赌徒该有的正常反应,所以为了避嫌,我一般都会有意识地放慢动作。

几轮过后,我对各人的习惯、脾气开始有所了解,站在边上观战的森哥,也因翻本心切,频频示意我该出手时就出手。

继续打了几轮佯后,终于等到一对顶头A的机会,随手加大三百。胖子、汪继军、刘三多等人直接放弃,台上还剩四家。第三张我是8,副指导是Q,这样,拿到一对明Q的他,变成了牌面最大的那家,直接加注1000。瘦子的牌面是K和J,跟了,四只眼放弃。最后一家说话的我,跟完1000后,便将剩下的3000多块一把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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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已成往事——一个老兵的黑道记忆 第1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