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再上门道谢。”就在我们准备离去时,那个刚才不知躲去了哪里的酒推,突然冒出来,冲我们深深鞠了个躬。
“谢就不用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自己小心!”在明亮的灯光下,我随意打量了眼惊魂未定的酒推,从她的眉目之间,我竟依稀看到了琳琳的影子。
“嗯,那我走了,希望有机会再见。”酒推把目光在我脸上足足停了有三秒之久,似乎要将我认真记住。
“腿没事吧?要不先去包下?”回去的车上,林副撩起我的裤脚,拨开已被打烂的沙袋,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伤处。
“没事,就是擦了下,现在反正不怎么流血了,还是明天去卫生院处理吧。”去你妈的,现在来假惺惺地关心我了,刚才和光头赌脾气的时候干吗去了。我忿忿地再次把林副的家人在心里反复问候。
“刚才怕没得?”林副似乎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主动提起刚才的情景。
“别提了,腿都快软了,要不是怕丢人,我都想跑了!万一光头真开枪怎么办啊,林副?”估计是心里憋着火气的原因,我想都没想就用不恭的语气责问起林副。
“还亏你是社会上玩的人,真是瓜(傻)的不行!”林副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语气,只是露出一脸的不屑嘲弄起我。
“你们知道光头什么来路不?”曹大眼突然插话。
“混哪里的?”果然,林副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曹大眼吸引了过去,没有继续回答我关心的问题。
“他是严三!今天算是遇到你了!”说完,曹大眼就在前面突然轻笑了几声。
“哈哈,他就是严老三哪!”林副竟然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这严三是谁啊?”两人的对白实在听得我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焦急地追问起来。
“哦,他是严家五兄弟中的老三。”终于笑够停下的林副,给我耐心讲述起严家五兄弟的故事。
在康都火车北站附近,一直活跃着两种人。一种是干体力活的挑夫,也就是重庆人口中的棒棒。另一种则是以偷、抢为主的流浪彝民(没有民族歧视的意思,这是真实背景)。由于后者要在很久后才会出现在我们的故事里,所以今天只讲前者。
话说挑夫这个职业,虽然从表面上看极其卑贱,但实际却收入不非。在当时人均工资才4、500的时候,他们已经可以轻松做到月入1000以上,加上进入门槛低:一身蛮力加一根扁担,因此受到很多进城农民和下岗职工的青睐。
任何行业都是如此,做的人一多,就会引发竞争,竞争一激烈,就会产生矛盾,而解决矛盾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往往只有一个字——打!。所以在当初的火车北站附近,三天两头可以看到因争抢地盘引起的或大或小的械斗。在这种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混沌时期,当然只有敢打敢拼的才能留下,打不过的,自然只有选择退出。而当初留下来的胜利者中,就有做挑夫出身的严家五兄弟。
按理说,随着大局初定,接下来便应该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趁着天好人多,抓紧时间多挑几趟,以充实下因前期纷争不断而日渐干瘪的荷包的好时候了。可谁知,矛盾却跟着出来了。你严家五兄弟是狠,是能打,可以占住自己的黄金地盘,可这么多活5个人干不完啊。眼睁睁看着众多活路因人手不够而无奈放弃吧,多少有点心有不甘。可要是任由其他挑夫随意进入自己打下的地盘里干活,那岂不是又白打了?怎么办?
于是,起先只有和他们关系亲近的,才被允许进入这片区域内干活。再后来,就开始有挑夫提出,愿意每个月上缴50-100元,以获得进入资格。慢慢的,愿意缴钱的人多了起来,原来的地盘又不够用了。于是再打,再抢地盘。久而久之,火车北站和附近的各个批发市场,几乎都成为了严家兄弟的势力范围。当然,到了这个地步,严家五兄弟自是不必再卖苦力,他们要做的,也就只剩下不断壮大势力,不断巩固地盘。
“哦,难怪严三这么狂呢。”听完严家兄弟的发展史,我总算了解为什么当初那些保安会对严光头必恭必敬。也确实只有我们才能令他栽这么大个跟头。
“可那龟儿子也太嚣张了吧,他不是在外面避了快一年吗,那案子结了哇?”这句话,是林副在问曹大眼。
“切,这年头,**个小姐算球事,只要肯花钱哪有搞不定的!”曹大眼在反光镜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原来这个严三生性好色,素有寻花问柳的癖好。去年某天,他跑去一家小店做按摩,叫小姐七七八八一阵乱摸后,顿时感觉心潮澎湃**灌脑,就不管不顾地按住小姐上了。赶巧的是,那天小姐身上刚好不干净,但为做成这笔生意,便没有提前告诉他。等完事后,严三才发现自己下身已是一片狼籍,恼怒之下,就随手给了小姐两嘴巴子,帐都没付直接走了。
其实呢,这也不能全怪他,很多捞偏门的都有这忌讳。可问题就出在巧赶巧上。话说这小姐出来卖,虽然靠的是自身资源,几乎没什么损耗。可怎么说人家为了赚那三瓜两枣,也已经配合着在你身下假装高丨潮丨迭起地委婉承转了半天,可完了你丫不光打炮不给钱,竟然还他妈打人!于是越想越气的小姐,那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硬是跟他较上了劲,二话不说,拎着丨内丨裤就去公丨安丨局告了**!为这事,严三只好特地跑去广东躲了近一年,直到最近事情摆平。但他**小姐的那出,自然也就成了社会上的笑料。难怪刚才林副一听是他,会笑得那么开心。
不过我还是没弄明白林副刚才为什么要骂我傻。按说象严三这种头脑简单的人发起癜来,应该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才对啊,林副凭什么吃定他不敢开枪?
“看着多聪明个人,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到!”我的提问刚一出口,就被林副恨铁不成钢地横了一眼。“你没看到他拿的是单筒啊?”
日!可不是吗,严三冲我腿上打完一枪后,哪还有子丨弹丨啊!
“据调查,许XX在任职的3年半时间内,共计收受贿赂约合人民币800余万元,非法挪用公款……”
“妈里P,国家都是被这帮杂种整乱的!”看着新闻里那个长得肥头大耳、形容猥琐的贪官,老钱终于忍不住忿忿地骂了句。呵呵,小贪官骂大贪官,好笑吗?不好笑!因为在老钱眼里,自己帮战士办事,战士出于感激送他礼物或者利用职务之便吃点拿点克扣点,那都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不算贪官,所以他有资格坐在电视机前义正词严地将那些贪官厉声痛骂,所以2000年时任支队军需股股长的老钱会被查出贪污公款80多万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