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胧的灯光,和煸情的《一天一点爱恋》中,我拥着琳琳,缓缓移动。也许是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她不时扑闪着长长的睫毛,偷偷望我。而我,也总会在那一瞬间,大胆回视。暧昧,在黑暗的掩护下,静静流淌。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真的很害怕错过这次,将不再有勇气重复。
“不行,我比你大两岁呢,我是你姐姐!”琳琳嗤笑着连连摇头。
“我有姐姐了,就要你做女朋友!”手,稍稍用力,搂紧琳琳,她,没有反抗。
“笨蛋,我有什么好的?”
“只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没有为什么!”
“那叫声姐姐,叫了就答应你。”琳琳把头伏在我肩上,挑逗般地在耳边轻语。
“姐姐。”
淡淡的发香,夹杂着芬芳的体味,透过嗅觉沁入心脾,身体的某处,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琳琳终于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勾着我的脖子,腾出一只手,拈起我腰际的一点皮肉,狠狠转圈,“小坏蛋!”那晚的慢四,总觉得好象被DJ删短了,结束得太快太快。
恋爱中的我,感觉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可爱起来。就连聒噪的蝉鸣,和骄横的烈日,也无法破坏我的心情。
两个人的时候,总会用并不强壮的身体,突然背起她,高喊着:“卖小猪喽!”呼啸而过。而她,则会一边骂着“小坏蛋!”一边轻轻掐我,洒落一路的欢声笑语。
生活向我展开了微笑,甚至,美好得令我不敢相信。时间,亦不会因为我的快乐,而停留片刻。转眼,琳琳要开学了。
临走前的晚上,我趴在床上,舒适地任她摆弄耳里的秽物。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有点异常。
忽然,琳琳丢掉手中的耳勺,抱住我呢喃道:“小坏蛋,我要走啦,以后不能天天看着你了。”
“傻瓜,礼拜六、礼拜天不是回来吗?何况港城这么近,我会去看你的。”反身抱住琳琳,抚弄着她的长发安慰。
“不嘛,我不在,你就会跟小鸣他们去鬼混的!”
“你问他们,认识你以前,我连话都基本不跟那些女的讲。”
“哼,那她们主动勾引你怎么办?你这么帅,我不放心!”
“好好好!我向毛主席保证,若有琳琳和家人以外的女性,近身三米者,不论老幼,杀无赦!”
情人间的幸福,莫不如此,粘在一起,讲些不知所谓的话,便已胜过一切海誓山盟。
然后琳琳为我制定了不准一个人去跳舞、不准跟漂亮MM说话、不准打架以及勤剪指甲勤洗澡之类的二十一条家规。我也相应报复地订下了:在学校不准乱抛媚眼、不准露出手脸以外皮肤、吃肉前必须问清是公是母之类等等等等的规章制度。撒娇扯皮之间,两人紧紧相拥,沉沉睡去,一夜无事。
这是我们第一次同床而眠,16岁,性的萌动早已觉醒。之所以一夜无事,倒并非因为我崇高或者纯洁。只是当面对自己真心喜爱的女人时,男人们往往会不自觉地,因为她的笑而笑,因为她的哭而难受,卑微而又小心地生怕不经意的伤害,痛了她的心。
张爱玲说,男人因爱而性,爱了,便一定要做。我想,也许那是爱未到极致吧。
琳琳开学后,我象答应她和姐姐的那样,去了堂兄处做学徒。前面说过,我爷爷是个小有名气的铅皮匠。可惜,由于大伯和父亲先后当上了工人,便都不再需要这门手艺来养家糊口。幸好,就在爷爷担忧自己的担子,后继无人时,比父亲仅小几岁的堂兄,及时地接过了班。
后来,他师从来自上海的老艺人,学会了一门绝迹多年的技术——招牌制作。做铅皮匠时打下的良好基础,令堂兄成为了艺人最杰出的弟子。艺成之后,堂兄自立门户,开起了石水,甚至是整个海平的第一家招牌制作厂。
堂兄用他因垄断而带来的繁忙业务,以及%1000的暴利,在那个连万元户都极度稀少的年代,10几20万一年地开始敛聚财富,期间带出徒子徒孙无数。他那众多的徒子徒孙们,则渐渐走出石水,走出海平,奔向全国各地。外面的世界,果然比石水精彩得多,发了大财的徒儿们很快便带回:“人傻,钱多,速来!”的信息。更多的人,走出去了,其中就有我那现已初具规模的堂姐夫。
可惜,胸无大志且好安稳享乐的堂兄,最缺乏的,便是那种不破不立的勇气。在外地风生水起、鹏程万里的徒儿们,亦丝毫不能撼动他守成的心。
时间的巨轮,转到了今天——1993年。这是一个厉兵秣马,蓄势待发的年份。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刚刚过去一年,中国,这列东方快车,已经隆隆加速。马化腾,进入了润迅公司;黄光裕的国美空调拆装维修中心,开业了;堂兄徒子徒孙中的佼佼者,在顺利掘到第一桶金后,开始转战更高端的广告、服装、电器等领域……可我堂兄,却依然在石水的一间破厂房里,带着5、6个工人,叮叮咚咚地敲打着。
李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直到在堂哥那里做了学徒后,我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读书上一直颇有天分的我,在这些简单的手工活面前,却犹如白痴。图样放大、贴料、下料、风焊……众多烦琐的工艺,每一道都看似容易,每一道都令我头疼不已。同来的学徒都已经学习焊边了,可我却依然还在一边,用锉刀将毛边修理得坑坑洼洼,如同被老鼠啃过一般,惹得堂兄连连摇头,“不是这块料啊!”
也许,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吧,有的在读书上,有的在经商上,有的在手工上……各有各的特长,又各有各的短处。不必因为你在某处的强大,沾沾自喜。亦不必因为自己一时的愚笨,而心灰意冷。也许,只不过是还未找到属于你的领域罢了。
学徒的生活,枯燥而又充实,不知不觉间,两个月过去了。每个礼拜5晚上,琳琳都会匆匆赶回,与我腻上两天。当然,也会在想她想到不能自已时,请假跑去港城,一起吃顿饭,逛逛夜市,或者来回坐上一个多小时的车,仅仅是为了把她喊出来,抱一下。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姐姐正式有了男朋友。其实,以姐姐出众的样貌,从学生时代起,就从不乏追求者。也总有热心人,不停地给刚满20的姐姐,介绍各式青年才俊,可皆无一人能入母亲的法眼。
也许是自身婚姻失败的原因吧,母亲对姐姐一直看管颇严,直到,这位未来姐夫的出现。姐姐的男朋友姓张,是本地某银行副行长的公子。长相一般,但总体来说还算白净干练,本人也在银行系统工作。良好的家世,又不过分显赫,工作体面,受过高等教育,最重要的是,他对姐姐确实情有独钟。于是,母亲终于肯首了继续的交往。历来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姐姐,只要是母亲说好的,自然不会反对,更何况这个男朋友对自己,也着实不错。
另一件事,便是森哥的恺撒宫舞厅开业了。对石水的道上来说,这是件大事。因为,恺撒宫不仅是森哥,同时,也是石水全体职业混子的第一个实业。所以,开张伊始,黑白两道前来捧场的兄弟,差点没把舞厅挤爆。
在这以前,无论是森哥,还是其他职业混子,主要收入,皆来自石水众多的私营企业主。别误会哦,不是收保护费。其实,在黑社会尚处于萌芽状态的8、90年代,敢去企业敲诈勒索的屡见不鲜,可敢明目张胆地去收保护费的,还真是不多。当然,不是没有,有那么几个,在哪?全在号子里呢!
那究竟怎么从企业主那里弄钱呢?一,是赌。这赌,名堂大了!先向企业主邀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混混,请你去他场子里打打10来万输赢的小牌,敢不去?何况海平人天性好赌,去哪不是赌?去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