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回家一看,只见父亲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仔细查看一番,幸好,人无大碍。四十多岁的父亲,不管无何落魄潦倒,亦不管如何胆小怕事,终未受过掌掴之耻,而今天……!!!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紧攥的拳头在微微发抖。我取出藏于箱内的匕首,揣进裤兜,冲下楼去。
不行!被刺骨的寒风一吹,头脑总算冷静下来。先不说忠哥的一帮小弟能否让我近身,即便真将他砍出个三长两短,也同样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不成,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最起码,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买上包烟,来到琳琳家(琳琳配了钥匙给我),一个人坐在寒冷的阳台上,静静思索。大致方案终于成型,我起身扫净阳台上的烟蒂,方才离去。
以后的几天,我都会徘徊在忠哥经常消夜的饭店附近,等候机会。事实上,他几乎每晚都会来此喝酒。但每次前来,身边总是前呼后拥地跟满了人,令我无从下手。
机会在第4天晚上,终于来到。那天,忠哥为数不多地,只带着一个小弟出门,而且那张年轻幼稚的脸上,长满了青春痘,一看,便是刚出道的雏子。
等待两人分头坐定,我方强做镇静地走到他们面前,问:“忠哥,我爸那个耳光怎么说?”
“掴了就掴了,连你一起!”说着,忠哥不以为然地甩手给我一记耳光。虽然,避开很容易,但我没动。
店里为数不多的食客,一看忠哥又在大发淫威,纷纷围上来,站在远处看起热闹。“去你妈的!”我一把抓过他面前的酒杯,将滚烫的黄酒尽数泼在他脸上。坐在旁边的“青春痘”,一看老大受辱,随即跳起与我打作一团。而被当众泼酒的忠哥,一为找回颜面,二为显摆下石水一霸的威风,亦转身跑进厨房,拎起菜刀向我冲来。
我暗自冷笑,事情,在往预想的方向发展。愚蠢如他,怎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青春痘”挨我几记重拳后,被打得满脸鼻血,彻底丧失了战斗力。与此同时,忠哥已张牙舞爪地挥着菜刀,向我砍来。我一边偏头避过,一边在裤兜里摸索着按下弹簧,拔出匕首。
锋利的菜刀,还是切破厚厚的冬衣,落在肩上。幸好,其势已弱,仅仅划破了点皮肉。当时,我并未感觉疼痛,亦不知伤口究竟有多深,只知在刀落的瞬间,便将匕首狠狠捅进忠哥腹部。
忠哥看着我血红的眼睛,和露在腹外的匕首,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惊讶。其实,人都这样,一无所有时,往往无所畏惧。一旦功成名就,顾忌自然渐渐增多,尤其是,自己的生命。即便是号称把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的混混,同样无法摆脱这样的规律。
事实上,忠哥在挥刀砍向我的瞬间,手上早已留下分寸。他亦怕,怕将我砍出个三长两短后,紧随而至的重重麻烦。平日见惯举刀一吓,便乖乖屈服的他,遇到铁心博命的我,又怎能不慌?!
“哈哈哈哈!”看着忠哥惊恐失措的样子,我快意地哈哈大笑,“忠哥,忠哥,给你面子喊声忠哥,其实不过是个‘赖皮忠’啊!”
肩上的伤,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涌出的鲜血,濡湿了内衣,贴在肌肤上,传来阵阵寒意。抽出匕首,正欲再次捅去,终被围观的食客用力夺下,未能得逞。
眼见事情闹大,八面玲珑的老板娘报完警后,迅速拿来两条毛巾,分别捂在彼此的伤口上。等110赶到时,忠哥已瘫地上瑟瑟发抖,被紧急送往医院。而相对无碍的我,做完包扎,录完口供后,便被依法拘押。
事情很快就被调查清楚。在场所有人都证明是忠哥先动的手,加上那一刀未对他造成严重后果,最后,我被认定正当防卫成立,免予起诉。中间未来姐夫托的关系,也起到一定作用。反过来倒是忠哥,因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出院后,即被拘留15天,此乃后话。
回到家,擦完身子换上衣服,只见父亲一直在我边上唉声叹气:“小央啊小央,你叫我说什么好!他们这种人是你能惹的?我看你在石水还怎么呆?”
然后父亲拿出藏在箱子里的钱说:“走吧,买点东西去看看阿忠,说点软话,赔点钱给他,过完年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去,你也不准去!他敢找我麻烦,我弄死他!”我冲着父亲怒目而视。
这就是父亲,懦弱、胆小,遇事只知息事宁人而不敢奋起反抗。“再说遍啊,你不准去,我敢捅他,就不怕他!”说完,我便扬长而去。
“哎,别惹事了,听见没?!”身后,再次飘来父亲无助的叹息声。
推门进去时,琳琳正躺在床上愁眉不展。听见响动,扭头一看是我,当即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将我紧紧抱住。“咝!”被扯动的伤口,撕心裂肺地痛了痛。琳琳连忙松手,轻轻将手环在我腰际。
“小坏蛋!你吓死我了!”琳琳抬头幽怨地望着我,“你要是出事了,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啊?”越想越气的她,开始恨恨地掐我。
轻轻吻着她的秀发,阵阵幽香扑鼻而至,抱着她的感觉,永远是那么美好。“傻瓜,我计划好的!”然后,我把事情的经过细细向她讲述。
“那万一把他捅死了,还不是防卫过当,你一样要坐牢的!反正我不许你再做这样的傻事!”琳琳伏在我胸前,后怕地轻轻缀泣。
“乖,不哭,以后一定不会了!”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也顿时跟着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那你要保证,我不想总是这么为你担惊受怕!”
“保证!”得到我的保证后,琳琳总算抬起头,冲着我扑哧笑了一下,然后轻柔地替我褪去衣服,查看起伤口。“还痛不?”她隔着纱布,心疼地摩挲起来。
“噫?刚才明明还很痛,怎么被老婆摸几下就好了?”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琳琳呸了我一口,红着脸帮我穿上衣服。
“小坏蛋,现在阿忠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怎么办啊?”琳琳稍微犹豫一下,但还是问起了这个令我头疼不已的问题。其实父亲和她说的都是事实,等阿忠出院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气话归气话,办法还是得想。
“要不我们走吧,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片刻的沉默过后,琳琳伏到我怀里轻声呢喃。
“你愿意?”琳琳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显然令我在感动之余,又有点吃惊。
“我要永远粘着你,让你摆脱不了!”满脸潮红的琳琳,汪着春水般的柔情,抬头凝视我。蓄意已久的吻,终于落下,细密绵长,千转百回。
“小坏蛋,这么熟练!是不是老和别人这么干?”被吻得溃不成军的琳琳,终于扬起绯红的小脸开始审问。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哦!”我嬉皮笑脸地捏着她的脸蛋打哈哈。
“你再乱说我生气啦,人家明明第一次……这个嘛!”这下琳琳不干了,皱着眉头跺着脚向我撒起娇来。
“好好,我招,我招!书本是一切知识的来源,通过今天的练习,我终于明白,原来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死去!”屡次受到调戏的琳琳终于怒了,阴测测地舞动着她的魔爪,向我袭来。
“又想我实践了是不?”腰际,再次传来甜蜜的疼痛。
“我去找找森哥试下吧,看他可愿意帮忙,不行再作打算。”嬉闹一番后,我决心已定。说实话,对森哥,我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他没理由为我来得罪阿忠。事实上,我已作好随父亲离开石水,上堂姐夫处避祸的准备。至于琳琳,如果让她因我而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我于心何忍?
我们都不知道的是,此时,我捅伤忠哥又被安然释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石水。几乎一夜间,叶未央这个名字,开始在道上红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