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绑着的绳索还没有解开,木然的跟过来,呆滞的看着这地方,眼看就要靠近许天时,赶紧低下了头。
妮可也坐在许天身旁,等着那边的人慢慢的醒过来。
一个个甩着自己摔懵的脑袋,开始相互唤醒。
许天也装模作样的站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一次滑行,再次让汉克斯的队伍损兵折将。
叠罗汉最下面的两人被压死了,还有一个抛出去很远的,脑袋磕在石块上,死透了。
安德罗和汉克斯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是一个六十年前的战场,他们是从一个叫森田刚的人口中得知的,地图也出自哪个森田刚······”
安德罗和汉克斯是用英语交流,妮可低声帮许天翻译。
许天都听到了,妮可的翻译没有删减。
当然,原话并不是如此,而是从安德罗和汉克斯的交谈中提炼的内容。
“当时在这个战场大概有三百人,出去的七个,森田刚以及两人移居亚美利加,剩下的四人战后回到东洋。”
“如今活着的还有三人,一旦提起这里,都会发疯,面露恐惧不敢提及。”
“汉克斯给安德罗讲述咱们这一路见到的幻境,包括蛟龙腾云、狼群、蛇窝、迷洞、大鸟等诡异的现象。”
“汉克斯建议找到出路离开,这是片被诅咒的地方,不是他们能揭开谜底的。”
“安德罗······安德罗说,多年前那支队伍就曾经到过这里······”
妮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罗兴疑惑的看着妮可,不明白她仅仅是翻译,怎么还代入了,情感居然如此丰富。
这里就是许天跟罗兴曾祖的埋骨之地,他俩都能忍住,这妞居然能让人看出悲痛来。
妮可是没法说,她同样是来找自己曾祖骸骨的,并且,几年前的那次所谓科考,他的大伯,同样参与了。
同样杳无音讯了。
两不相知,妮可无法面对许天和罗兴表露自己的身份,她只能一个人藏着。妮可参与这次任务的缘由,也是因为他大伯曾经是原来那支队伍的一员。
很多实情,妮可都不能说,不敢说,说出来的结果她无法确定,也不敢真的就去相信许天和罗兴。
妮可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再一次帮许天和罗兴翻译那边的争吵。
“汉克斯认为必须撤退了,否则他们这些人活不下去几个,安德罗觉得这应该算是找到地方了,坚持下去会有结果。”
“安德罗说,不管是疯掉的那些东洋人,还是上次科考的队员,只要是活着回去的,都不同程度的有所收获······安德罗所指的收获,是指一些物件,就是古董或者古玩的物件。”
最后一句是妮可自己加的,在安德罗和汉克斯的交谈中没有这些。
也就是说,妮可还知道些什么······
“今晚在此露宿。”
安德罗粗暴的训斥了汉克斯,下令就在此地扎营。
许天他们这些人的帐篷没了,被大鸟叼走了,所谓露宿,是真的露宿了。
没人在意许天和罗兴,似乎觉得他们的死活都无关紧要。
罗兴憋着很多话想问,妮可的存在让他不能开口。
自己的那些老兄弟都懂唇语的,许天不确定,尝试着对罗兴说:“妮可说的没错,他们说的也没错。所谓出去都带着古玩的物件,并不是他们找到了成吉思汗的陵墓,而是从曾祖一辈身上搜刮的。”
“为何?”
罗兴懂唇语,两人便用唇语交流。
“你也知道,我们传承的源头,九鼎和十二金人是我们传承的源头,一代代传下来,从来不曾断绝过。”
“曾祖他们一行,随身携带配饰,无一不是历朝历代的典型······”
“你是说,他们所谓的物件,就是我们曾祖的遗物?”
“还有这个!”
许天背着妮可,从自己脖颈掏出一个挂件,是一个锥状的吊坠,青铜材质。
“这······这是信物?你这一脉怎么能传下来信物?”
这确实是信物,是他们九鼎十二金人相认的信物。
然而,从那一次战事后,除了许天,所有人都毙命于此地,而许天六十年不曾现世······
许天的信物不是传下来的,而是他没有在那次战斗中死掉,己方唯一一个没有死掉的人。
许天都无法说清楚自己活着的缘由,更无法跟罗兴解释清楚。
已经是曾祖了,也只能这样继续。
“我一直随师父在山中修行,听闻故地强盛,虽与外界联系不多,但自力更生,国泰民安,故从不曾下过山。但我师父多次外出,找到了师门信物。”
“后来师父听闻国门将开,必将迎来牛蛇鬼神以其他各种形式的渗透入侵,恐祸及祖地,这时候应该是出世了。可惜师父年迈,不得已留在山门照顾师父。”
“去岁,师门羽化,责令我下山,承担我枢门一脉的责任,联络九鼎十二金,继承我们的责任······”
许天这些天一直在脑子里整理自己来历的说法,这时候说出来,从一定程度上,算是能说的过去了。
整个过程说出来还算严谨,不至于引起罗兴的怀疑。
尽管罗兴是九鼎之一的传人,可许天活着太诡异了,无法说清。这一点,许天不准备跟任何人提,必须用一种说得过去的措辞,将自己的来历讲明。
也同时能解释清楚这六十年枢门没有出现的原因。
“当年曾祖一辈出战,那一战的结果应该很壮烈。但曾祖在离开时就有过交代,一旦陨落,枢门封山六十年······”
“因为那一战损失太大,为不至于传承断绝,我们所有人都选择了隐姓埋名,藏匿身形,以确保传承不绝。”
虽然许天是亲身经历了那一战,而且是一次以少胜多,还是压倒性的胜利。最终却因为东洋忍者违背契约,引火器参战······
许天心里的痛无法用言语说,还不得不避开那份痛,以旁观者,传承人的语气跟罗兴讲述。
“许天,也就是说,其他各脉的信物都找不回来了?”
“不!不管信物在何人手中,处于何地,信物是必须找回的,也必定要找回!”
大禹铸九鼎,封九人,始皇铸十二金人,封十二人。这二十一脉,从先秦开始,就担负着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也担负着守护这片土地道义的责任。
信物不仅仅是个物件,更是他们传承不绝的明证。
世事沧桑,又有那一次被东洋武者抛弃道义之战,很可能让他们的传承断绝了。
许天对于回归后,自己需要做的一些事,一直是忐忑的,毕竟他有六十年的空档认知。
可从偶遇罗兴后,许天对自己重整九鼎十二金充满了希望。
罗兴的出现,让许天感觉,尽管六十年枢门没出现,但他们九鼎十二金一直在尝试着勾连,也不曾断绝传承。
也猜想他们为让传承继续,做出了相当大的,甚至超出自己想象的牺牲。
阵门陈连入赘的事都做了!
想到这,许天越发想脱身离开了。
所谓的成吉思汗陵,绝不是这些白皮鬼佬能找到的,再继续跟着没有任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