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老丈打发出去的伙计也回来了,再加上店铺里的材料,算是把许天要求的备齐了。
“小哥,你看这······若是需要回避,我等先离开。”
“无所谓。”
这时候,那小姑娘才正眼,瞪大眼看向许天······原来一切都源自这人呀。
“不是写什么字,是老朽请小哥解开这笔洗的秘密。”
老丈语气语调一直就一个样,很平和的跟人解释缘由。
“这不就是个民国仿乾隆朝的粉彩笔洗吗?有什么秘密?”
“看不出什么来,肯定不是乾隆本朝的。”
“器型就不对,也就民国有这样的做法。”
“这位小哥书法倒是一流!整个泉城也难找与之相媲美的。只是这瓷器······术业有专攻呀,人的精力有穷。”
许天倒成了局外人,一个个轮流端详方桌上的笔洗,一个个都说两句。
许天看着,那老丈也不生气,也看着。
罗兴倒是几次想出言怼过去,许天制止了。
那小姑娘一直盯着许天看······其实,许天确实是长的挺帅的,否则尹三红也看不过眼。再加上他百年的经历,沧桑而深邃的眼神,因为练内家拳造就干练的身形,绝对吸引人。
不像罗兴,皮肤太黑了,尹三红那句罗黑子,绝对符实。
硬等的这些人都看过了,评论也发表完了。
“小兄弟,多少钱收的?”
“八百。”
许天倒是挺享受这份生活气。
“倒也不贵,值这个价。”
仿佛就这么回事。
笔洗没人再关注了,现在都关心那副字。
在古玩行的,大多还是对书法有点兴趣的,也都有点欣赏的能力。
见一伙人都去争抢那一张纸了,许天才走过去,挑拣着凑来的原料。
“需要静室吗?”
老丈挺懂规矩。
“算了,也就一会儿的事,不麻烦了。”
许天就当着人,开始配备。
说实话,许天真不担心有谁能学了去。
确实,当许天开始动手时,就是罗兴,也只能看到许天手的残影。
那老丈和那小姑娘都张着嘴,惊呆于许天的手法。
“鬼手!”
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把整个欣赏书法的眼神,都带过来了。
“你知道鬼手?”
许天手没停,随口问了一句。
“家传修复瓷器,听老人们说过鬼手的故事。小哥可是姓张?”
居然还知道鬼手张。
“姓许。”
一道道残影划过,人们只能看到模糊的情形,根本不知道许天是如何挑选材料的,更不知道许天又是怎样配备的,等许天的手停下来,就见许天手里握这一块黑色的泥巴。
许天将手里的泥巴,一点一点的糊在笔洗上,人们都奇怪的看着他。
等糊全了,许天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
虽然都还不想承认自己打眼了,经过许天这一番操作,还是让人提起了兴趣。
店主的小姑娘可能以为许天这一番很费劲,端了一杯茶放在许天跟前。
“招蜂引蝶!留香呀?”
罗兴很是不忿这丫头对许天的殷勤,茶几离方桌也就一个转身,这丫头无非是看见许天俊呗。
对于这种待遇,许天都无法去反驳罗兴,只是躲避了小丫头的眼神,很客气的用两指结果茶盏:“谢谢。”
小姑娘估计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意外,有点唐突,赶紧挨个给所有人泡茶,就是罗兴也不例外。
罗兴笑,小姑娘也向罗兴笑了一下,很亲切,很纯净。
罗兴都不好意思拿这小姑娘取笑许天了,哪怕他俩都是唇语交流,罗兴也觉得不该这样做。
时间差不多了,糊在那笔洗上的黑泥巴已经干了。
许天拿起笔洗,就在那方桌上轻轻的一磕,那干了的黑泥巴,就开裂了。
手指挑了一点,然后那些黑泥巴就成片的脱落。
“哥窑笔洗!”
“天,这是哥窑!”
“都打眼了!什么民国仿乾隆,这是绝对到宋的哥窑笔洗呀!”
这群老头,最小的也有五十多的样子,这时候直接把许天都挤开了。
许天想不到也就一盏哥窑的笔洗,至于这样吗?说起来,他应该有几件吧,各式各样的都有,每个朝代的也都有。
等了好一阵,这群人才算想起来物主是许天。
就是那小姑娘也被挤的头发凌乱了,不过脸上的腮红看的出小姑娘很兴奋。
“小哥见笑了,多年了,泉城都没有出过这么一件哥窑的精品。”
老丈想走过来,拱手向许天致歉。
“小哥,这笔洗可有出手的意思?”
“嗯,合适了就留在泉城。”
这玩意儿许天不稀罕。
谁知道,许天的这话炸锅了,一群老头开始互飚了。
很冷静理智的互飚,并没有出现过分抬价的行为。谁也想占有,只是在讲道理摆事实,却没有一个出高价的。
两万块,这是许天听到最高的出价了。
几个老头脑袋凑在一起争论,那小姑娘朝许天笑笑,趁人不注意,直接拿着笔洗放了,还是打开保险柜让许天看着放进去的。
同样的价钱,店铺里的老丈占了地利,最终一群老头散了,带着不甘和遗憾。
这才算清静了。
小姑娘早早的出去取钱了。
这一番景象,罗兴也看的眼花缭乱的。
钱货两清,许天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停下了。
从这短时间的接触,许天感觉这老丈属于相当规矩的人。
“老丈,想向您打听个事,不知是不是有些唐突。”
虽然说得唐突,许天又坐下了。
罗兴也一直没离开,老丈居然也没有奇怪。
“小哥请讲,若是古玩方面的,在泉城老朽还算有几分薄面。”
那尊三足爵,许天一直就带着。
许天将三足爵放在方桌上,并没有说话。
老丈正准备看,却见那小姑娘“咦”了一声。
老丈没理会,拿起三足爵看了看,若有所思。
“不瞒小兄弟,这尊三足爵,老朽算是见过几次······或者说,这样的三足爵,应该是从泉城流出的。”
许天和罗兴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不过,小兄弟,你应该也是行里人,打眼这类事,谁也不敢说没经历。”
“老丈,这尊三足爵烫手,也就一年多的时间,这点还是能看得出。我入手这尊三足爵,也不是按重器的价格拿的。”
“我只是对这手艺感兴趣······”
老丈不吭气了,犹豫着是不是说话,就是那小姑娘也是欲言又止。
许天确定,自己很幸运,碰对了,碰巧了,这老丈应该知道什么。
罗兴这时候有点紧张,很担心这老丈拒绝,或者有不可言说的理由。
毕竟,金匠不是寻常人,发生的变故也不是寻常变故,让人家一个常人家庭沾染这类因果,也不合适,更不能强求。
“是我们孟浪了。”
许天也不能将常人置于不可预测的漩涡中,看到这爷孙两人的神情,知道不能再留下了。
“苒苒,让伙计们收工,把店门关上······小兄弟稍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