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的话,犹如一场不留余地摧毁一切的龙卷风,做足了一切准备呼啸而来,许多画面像被风吹乱的书页,在韵椰眼前翻飞;章华熙,许润莹,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名,却载着韵椰密密麻麻的回忆,在她上下左右翻飞,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尽的梦黑洞……
往事又一古脑儿朝她袭来,像涨潮的海。若不是在三十岁生日那天,痒痒的心突然耐不住孤独、突发其想地直躯亚龙湾旅游,若是旅游途中,不会偶遇许润莹,她从来就不会想着改变。
那天,是她的生日,事先承诺一定会从矿区赶回来陪妻子过生日的史荆飞,正在她梳妆完毕准备出门大肆采购时,却接到了丈夫打回家的电话。
“你不用解释,这种时候你打电话回,肯定是你又因某些特殊情况回不来,我已预感到了,还解释什么呢?”
朱韵椰挂了电话,她的心被暖暖的风一挠,痒痒的,仿佛生出毛茸茸的翅膀,颤动着,想飞出家门,飞向蓝天,飞向青山……
反正,女儿已上了寄宿学校,丈夫为前程一直努力着,她能决定自己的时间和心境。
韵椰最终选择了去三亚亚龙弯旅游。那里离家不是很远,却海天一色,天然温泉交纵,从外滩一直被延伸到贵宾房的洗澡池,海滩宽广,白沙细腻,厅台楼阁间,绿树成荫,果树成林。天然风光与人造景物搭配得完美无暇。
海滩暖暖的阳光,将韵椰的骨头都浸泡得酥软,倦意一阵阵袭来,她于是站起来,准备回房小睡一觉。可是,路过荔枝园时,被满园红艳艳、玛瑙般堆积在翠绿枝头的荔枝吸引住了,那种渗入心肺的阵阵清香,让她睡意顿消。在这里只要掏一百五十元钱,就可以包下一棵荔枝树,然后坐在树下就可以放开肚皮大吃特吃,只要不损伤树,只要不带荔枝回房。
这样的消费当然不贵,可韵椰觉得自己最多只吃得下十来个,这样包一整棵树有些浪费,便左右张望着,看看有没有像她一样肚量不大却想吃新鲜荔枝的人经过,那样她就可以劝人合伙包下一棵。
“大姐,看什么呐?来,来,来吃荔枝。”韵椰循声望去,只见在一棵荔枝垂挂满枝的高大树下,竖起一把巨大的圆形太阳扇,扇下有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一个珠光宝气的艳丽女人正朝她招着手。
韵椰朝她走去:“就你一个人吗?你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么大的家当搁置在这儿的啊?”
“呵呵,全是司机帮我摆弄的。”女人财大气粗地指指着桌边的椅子,再指指桌上的荔枝,“随便吃吧,你还包什么树啊?这些够我们吃了。”
韵椰坐下来,剥了一只荔枝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果汁慰贴得心扉特别舒服:“你包的这棵树,算我的一份儿,咱们平摊。”
“什么呀,见外不是?叫你来一是看你面善,不是平庸之辈,二是看你我都是孤独之人,来这儿拉拉话,解解闷,你还认这个真干嘛啊。”
正说着,三个小伙子遛着两只小狗、两只小猫而来。
女人对她解释着:“这是我的三个司机。”
“你有三个司机?”韵椰迷惑地,“要那么多司机干嘛呀?”立即,她觉得自己不该问,因为显然地,三个司机都有分工:一个照看宠物,一个帮着倒茶,或是女人临时有什么要求,就准备随时跑腿,另一个则已爬上树,捡一些熟透了的最大、最红的荔枝剪了下来,一枝枝,一挂挂地递下来,摆满小桌。
而女人,就架着双腿、翘着手指,优雅地享受。
“我每次出门,都带三辆车,我又懒,加之曾经出过一次车祸,不喜欢开车,不带三个司机行不通啊。”女人不无炫耀。
“三辆车?你带三辆车干嘛?”
“你看啊,我的宝贝小猫小狗得一辆车吧?我的衣食住行、宠物们的粮食得一辆车吧。”女人白嫩的手指上,全套着金戒、玉戒、钻戒,一伸一屈地绕乱了韵椰的眼睛,她一个自认为条件已相当改观的女人、在海口也算是中上等家资了,可面对这样的女人,还是觉得不平常。
“另外,我住贯了宽敞的房子,总得坐一辆宽敞、讲究点的名车吧?”
“你……你老公在那儿高就呀?”韵椰瞠目结舌。
“他呀,和菲律宾人合伙开矿。”
“是吗?和外国人合伙做生意,好打交道么?”
“呵,菲律宾人可真是又笨又老实!”女人的不屑,再次让韵椰感到震动,她向来对黄发碧眼的老外,敬而远之。
“他们只知道探测矿产,提供机器设备,凡事只按合同办事,取得应得的报酬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具体的细节根本就不管不问,你说他们迂腐得可笑不可笑?”
“什么其他细节呀?”
“比喻说,合同上规定一个金矿开采出来后,炼出了多少金,按双方投资比例分成。可是老外根本就不知道,矿砂中除了能炼出金子,还有银,还有玉,还有铜……这些,我们都自己留着,另找市场,从来不告诉老外一声。”
女人指着自己的额头:“外国人是一根筋,凡事只按合同办事,根本就不顾一些实际情况,所以我们额外的钱,也赚得心安理得。”
许润莹似乎很欣赏丽琼的雅致,在亚龙湾休闲的时光,总是叫上她一起泡温泉,摘荔枝,做美容,打高尔夫球……而费用全是她出,韵椰一旦有了掏钱的姿势,她就急,就觉得自己被小瞧。
所以亚龙湾旅行结束时,韵椰接受了许润莹半个月后在海口市举行家宴的邀请,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许润莹一些合宜的礼物,不然显得她是一个爱沾人家小便宜的女人。
而那是怎样的家晏啊,就是通过那次家晏,让韵椰心底的欲望一步步浮上头顶,将自己一步步淹没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