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太阳快下山了呢。”哲一坐回来伸了个懒腰。
“几点了？”睡得真好。
“……18点45分，美国时间。”黑子撑着座椅扶手稍稍调整了坐姿。
“啊，还有7个小时。”哲一伸手把背包拿过来，“给我——很重吧？”
“不，还好。”腿上的重量骤然离开，知觉开始慢慢恢复。
好麻。
黑子脸上不动声色，“哥哥睡了很久呢，饿了吗？”
“有一点。”早上只吃了个三明治，真的该饿了。“过了餐点了吧？”
“嗯，刚用过不久。”黑子伸手示意乘务人员把晚餐拿过来。
“不知不觉就睡了这么久呢。啊，谢谢。”哲一微笑道谢，拆开了餐具包。“对了，教练怎么说？”
“教练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是监督桑。
“真的？”
“真的，我保证教练没有生气。”
“哦，那就好——”哲一突然停下了，他转过头来望着黑子。
“怎么了？”
“说起来……哲也你有打电话给妈妈说我们要回去了吗？”他是打了给爷爷啦，但是妈妈的话……
“没有。”忘记了。
“……”
“算了，回去了她就知道了。”黑子别开眼，叉起一块水果喂进哲一嘴里。反正知不知道都一样。
“好吧。”算了，反正也见不了几次面。哲一专心吃起晚餐来。
黑子把叉子放下，转头看窗外。
渐渐暗淡的天空朦胧起来，清澈的湛蓝蒙上了灰。一望无际的云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聚拢起来的，层层叠叠铺在机身下方，连阳光也隔绝了，只在云天交接之处隐隐透出橘黄的霞光来。
入夜了。
“……哲也？”哲一擦擦嘴巴，把餐盘交给空姐。
“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玩电脑？”
黑子不解地看着自家哥哥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
“飞机上有开放的wifi——我已经充满电了。”
“哦……好。”其实我更想好好聊个天，哥哥。
哲一打开电脑点开网页。
哲也最近总是在发呆……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太无聊了吗？
“网速很慢呢。”哲一皱皱眉，“还是看电影好了？”
“好。”
“哲也喜欢看什么？”哲一打开硬盘，电影——御辻那家伙把电影都下到哪里去了？
“随便。”
“等等啊，我就记得御辻说他下了一部很有意思的电影……不过八成是恐怖片，那家伙爱看又怕得要死，非得拉我一起看不可……嗯，好像还有其他电影的啊？”
“哥哥和御辻君，感情真好。”又是御辻君吗？很好。
“还好啦，毕竟认识比较久——啊，找到了！先看看预告怎么样？”
“随便。”
哲一快速扫了自家弟弟一眼，这语气……
黑子抿着唇盯着屏幕，却一点也没有看进去，连耳机传来的惨叫也彻底无视了。
这样子……大概是，很不喜欢？
“不好看。”黑子皱起了眉头，把要出口的“不准看”改成了“不好看”。
“哦……那看看别的？”
“不用了。”
“这样啊……”哲一苦恼地关掉了视频文件夹，果然御辻喜欢的电影正常人都不会想看……
“那……要不要看照片？”
“好。”哥哥的照片啊……黑子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到3秒，又重新皱了起来。
“哥哥和御辻君，感情真好。”树下勾肩搭背的两个少
年，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一眼扫过去，很多照片都是两人的合照。
“是啊，毕竟认识很久了嘛。”嗯……这对白好像有点耳熟？
“御辻君的照片……很多。”那个位置，明明就是他的才对。
“基本都在一起啊，学校活动什么的，而且他也经常来我们家玩。”也只有跟御辻也才玩得这么近。
黑子沉默地看着文件夹，伸手拿过鼠标，一路向下滑动起来。
全部删掉说一时手滑的话，哥哥会不会信？
“……这是什么？”黑子拖动鼠标指着命名为“旅游”的文件夹，“哥哥出去玩的照片吗？”
啊，不应该打开的，反正又是……嗯？
“那个？不是，”哲一把视线转回到电脑界面，“其实是一些……准备和你们一起去的地方。”
“……是吗。”
“有些是介绍。”那是他找了很久选出来的攻略。
黑子随手点开了一个文档，真详细——连当地班车时间表都有？
“其实本来计划这个暑假无论如何也要把你拉过来好好聚一聚的，爸爸的休假也调好了。”哲一拿回鼠标点开图片，“想带你在附近转转，然后去夏威夷玩一阵子呢——去茂宜岛。”
细白绵延的沙滩、茂密的雨林、独特的火山地貌、水波粼粼的海底……
“茂宜岛又叫魔幻之岛哦，虽然哲也不喜欢游泳，但是在那里浮潜听说很好玩呢……还可以看日出，听说公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漂亮的瀑布……下次去挑12月吧，刚好是观鲸季节……”
哲一随口介绍着夏威夷的各种情况，“如果你不喜欢跑太远，我们也可芝加哥附近玩。哲也想不想去公牛队的主场联合中心球馆看一下？很多球迷都会去的哦。小吃也很多呢，不过口味的话哲也可能不太喜欢，味道稍微有点怪呢……”
黑子静静地听着，感觉像回到了从前哥哥给他读睡前故事的时候。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好安心……
“还有这个，芝加哥公共图书馆，你一定会喜欢的——”哲一正想详细介绍馆内的特色，却感觉到肩上一沉。
平缓的呼吸从身旁传来。
睡着了啊。
哲一合上电脑，拿起薄毯小心盖到黑子x_io_ng前，又把自己那张放到他的膝上，这才坐好，慢慢靠在蓝色的脑袋上。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靠着了？
好像打从他去美国开始吧……
这家伙，还是生气吗？老是说他丢下他——真是爱记仇的小孩。
哲一勾起了嘴角，用头轻轻撞了一下黑子。
笨蛋，去了美国就不是兄弟了？就算隔了半个地球，也一样是我弟弟。
只是，果然还是太远了。
远得都陌生起来了呢……
“嗯……”黑子嘤咛了一声，估mo是热了，扯下了x_io_ng前的薄毯翻了个身，挨着窗框继续睡。
“真是的，都这么大了还是爱踢被子。”哲一无奈笑笑，把毯子拉到黑子肩上。
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仔细打量着自家弟弟的五官，哲一挠挠头，明明记得是一样的啊，怎么越长越不像了呢？
不过，果然还是睡着的比较可爱。
哲一对着眼前的睡颜认真点头，醒来就板着一张脸——不行啊哲也，这样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