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爷爷，这些是？”
“是龙平的。”把写着戒名的白纸留下，黑子正守把文件推向哲一。
“爸爸的？”好多张……
“嗯，死亡证明和银行资料，还有龙平的遗产……”黑子正守一份一份展示给哲一看，“交给你了。”
“我？”
“嗯，遗产的话，你和哲也平均分，具体都写在里面了，你有空好好看。”黑子正守咳了几声，缓了缓气道，“我死了之后，留给龙平的遗产也是，平均地分给你们两个……”
“爷爷！”哲一不赞同地看过去，“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傻孩子，”黑子正守拍拍哲一黑色的脑袋，“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而已。”
“反正不准这样说。”哲一小声抗议道，“爷爷和奶奶都会好好的。”
“人总会死的，哲一。”黑子正守淡淡道，“只是时间的先后而已。”
“我知道，可是……”
“伤心是肯定的，可是也不能沉溺于悲痛中而不自拔。”黑子正守看着哲一，“这几天，除了陪明雅和我叫你做事之外，你都在干什么？”
“我……”哲一语塞。
“什么也没有做，整天发呆，晚上又不好好休息，人一点精神都没有。龙平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对不起。”确实，太消沉了。哲一惭愧地低下头。
黑子正守叹口气，“我和佐藤家的娃娃通过电话了，你连琴也不想学了，是吧？”
“我……”
“哲一，当初是不是龙平逼你，你才去学的？”
“不，是我自己感兴趣。”只是后来，爸爸的期望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而且，要不是送他去比赛，爸爸也不会……
“真的吗？”
“是。”
“那就好。别人的期望和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分清楚。龙平不在了，我也老了，以后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面对，还有哲也需要你的照顾。”黑子正守拍了拍少年稚嫩的肩膀，“快点振作起来，哲一。”
“是。”
“去书房拿笔墨纸砚，去誊写要寄给客人的感谢信吧。”黑子正守挥挥手，“好好想一下我说的话。”
“……是，爷爷。”哲一点点头，拿着文件到了书房。
真是没用，还要让爷爷担心……
捧着笔具和纸张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在书桌上震得正欢。
“喂？”
“喂，哲一吗？”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秋绘老师，您好。”
“嗯，是我。现在——怎么样了？”
“明天是通夜仪式，晚上6点开始。”
“是吗……真对不起呢，我们都不能到场。”
“不，哪里的话，这么远，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到时回去再去你家上香好了。”
“好。”哲一把感谢信模板放到左边，摊开了信纸。
“那么，哲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诶？”哲一磨墨的动作停住了。
“对啊，今天你们老师打电话给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要回去吗？
哲一茫然地看着手上半截墨条，他的确有想过办完葬礼就回去，但是现在想想，爷爷和奶奶年纪已经很大了，爸爸又去世了，回到美国他是一个人，哲也本来就很不喜欢他离开日本……
“哲一？你还在吗？”
“啊，对不起，我在。”
“如果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或者直接打电话给你们老师也可以。”
“好的，麻烦秋绘老师了
。”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好了，你那边时间不早了吧？早点休息，明天好好送龙平一程。”
“嗯，好，再见了，秋绘老师。”
“好，哲一再见。”
哲一放下手机，倒出清水润了润笔，正要开始誊写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难道是御辻那个笨蛋刚才没说得上话自己打过来了？
“喂，御辻吗？”哲一看也不看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轻轻传来。
“喂？喂？——那个，打错了吗？”
“……哥哥，是我，哲也。”黑子拿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用力。
“哲也！？对不起，都没有看来电显示……”哲一连忙解释道。
“哥哥和御辻君，经常通电话啊。”黑子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难怪我都打不通哥哥的电话。”
“不，绝对没有！刚才是秋绘老师的电话，讲了一会而已，真的。”糟了，哲也生气了。
“那之前的电话，哥哥是故意不接的了。”黑子肯定地说，“算了，不打扰了，再见。”
“哲也我没有！刚才爷爷找我了，手机在房间，真的！我不知道你有打过来，一回来就接到了秋绘老师的电话，爷爷让我抄感谢信，我刚刚在研墨……哎呀我真的没有故意不接你电话！”哲一急得站了起来。
“是吗？”
“嗯嗯嗯！就是这样！”哲一连连点头。
“哦。”
“……哲也？”哲一小心叫道。
“什么？”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虽然哥哥会紧张他有没有生气，可是……
黑子垂下眼帘看参考书的页码，可是也不用这么客气，接不到电话什么的他又没有真的很生气。
只是哥哥和御辻君联系得那么紧密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想让二号咬御辻君而已。
“那就好……哲也找我有什么事？”哲一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吗？”黑子拿着笔在练习本上狠狠划过，“御辻君也是有事才找哥哥的吗？”
“啊？”不是不生气了吗……话说御辻你这个混蛋到底干了什么让哲也这么讨厌你不给我老实交代以后有好吃的全给阿辻吃馋死你这个没良心的算了敢欺负我们家哲也不想活了是吧！哲一在心里默默腹诽，然后开口，“御辻那家伙才没有什么正经事！整天就想着蹭吃蹭喝，吃货一个！打电话来也是废话连篇！哲也千万不要学他！”好了御辻也骂过了，哲也该消气了吧？
电话那头似乎哼了一声，仔细听又没有了声音。哲一挠挠头，苦恼地说：“哲也？”
弟弟长大了，心思好难猜，做哥哥的伤不起……
“不要生气嘛，其实这个电话号码没几个人知道，一般打来的都是御辻，毕竟那边很多事情是他在帮忙联系嘛，请假什么的，还有我离开了朋友找不到我也会问他……”哲一顿了顿，“其实，哲也打过来，我很高兴，真的，以前哲也都不接我电话，现在主动打过来……”
“后来不是接了吗，”黑子皱皱眉，确实哥哥刚离开那时他都是直接挂机，但是后来——“后来明明是哥哥不打来了。”害他以为哥哥也生气了都不敢打回去，毕竟那段时间……他很任xi_ng。
“啊？哲也在生气不是吗……我怕你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