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药而已——”
“安眠药而已?”黑子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哲一觉得其实不严重,所以不需要告诉我?”
哲也生气了。
很生气很生气。
哲一的心沉了下去,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早知道当时塞进行李箱还比较好。
“还是说,”黑子气得眼都红了,“哲一觉得我是外人所以宁愿和御辻君商量也不跟我说?”
“不是!我是怕你担心!而且御辻他——”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之前提醒过他而已!
“哥哥总是这样。”黑子怒极反而平静下来,“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没有哲也,我不是故意的!”
“初诊日期,12月10月。一个多月了哲一不说,是准备瞒到死吗?”黑子轻轻道,“就像爸爸一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慢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砸在哲一心头。
他全都知道了……
不。哲一无力地靠上床头,应该说还有什么是哲也不知道的。
“我只是,只是……”哲一想解释,却组织不出言辞。
“对不起的话,我不想听。”
“哲也……”
“给我回来。”黑子死死盯着病历表,“现在。”
“喂?哲也?哲也——”哲一抓着手机叫,却只听见“嘟—嘟”的断线声。
真是……太糟糕了。
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把窗外零下3°的低温隔绝在外,哲一却觉得凉意不断入侵。
冷得他心都要拧在一起了。
“嗡嗡嗡……”
是御辻。
“喂。”
“啊哲一!你起来没有?今天天气真好啊我们一起去钓鱼吧!阿辻也一起去!不过先说好钓到的你不准偷吃!不然午餐就没你份了——喂?醒了没有?赶紧起来啊——”
“我要回去了。”哲一打断道,跳下床快速收拾行李,“你跟秋绘老师打个招呼。”
“啊?”
“房子什么的也拜托你了,有事再联系,拜!”
“等等等等!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急事回日本!不跟你说了就这样!”哲一挂断电话,把带来的行李匆匆塞进箱里。半晌愣了一下,又赶紧拿起电话叫订了机票,叫了出租车。
拖着行李跑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滑倒了,快速擦过墙边的手肘磨掉了皮,火辣辣的痛,哲一顾不上这些,匆匆翻出钱包和客厅的文件塞进包里,甩到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穿的是睡衣,暖气也还没关。于是又蹬蹬蹬地跑了回去……
最后坐到车上的时候,哲一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看了看手机马上又揪心起来,催着司机赶紧加速——现在7点过10分,再不快点被堵在半路上不了机的话太冤了!
司机是个黑人,一口白牙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更亮眼了。他的心情倒是很不错,一边安we_i着哲一一边加速,从家庭趣事到白宫新政一路侃到汽车停在机场出发大厅还意犹未尽,哲一心急如焚,半句也没听进去,扔下大钞也没要找零,下了车一头向日本航空的服务台冲,领了登机牌连保险也没买,拎着随身行李奔向安检处,终于赶在停止检票前3分钟进了登机通道,赶上了飞机。
终、终于赶上了。
哲一抖着手扣上安全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情放松下来,左手手肘的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就窜了上来,被外套摩擦而过,痛得更厉害了。挽起袖子看了看,磨掉了一大块皮,哲一问空姐拿了点药擦了擦,长长地舒了口气。
黑子宅
。
黑子在哲一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最后在书柜的顶部找到了车祸的宗卷。
浅黄色的牛皮纸袋已经很旧了,大概是经常打开的关系,用来封袋的半边已经掉落,黑子就着边角拉下来的时候,里面的文件和照片呼啦啦地倒了一地。
黑子捡起地上被摩挲得起了卷边的文件,又把所有的照片收起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几张照片他上次已经见过了,第一场决赛回家后,在哥哥床上看见的。
第一场决赛是……10月10号。
黑子抓着照片的手指紧了紧。
那么早之前就开始了吗?
他却一直没有发现。
“真是……太差劲了。”黑子咬了咬牙,感觉心里钝钝的痛。
“哥哥是个笨蛋……”
“笨蛋……”
黑子抽抽鼻子,把照片和文件装回去,到厨房拿了个打火机,抓着文件来到了阳台。
火苗一点一点地tian蚀着纸张,写满了笔记和着重符号的车祸纪录慢慢变得昏黄,化成灰烬。火焰将熄时,黑子点燃了第二张。
简简单单的5页纸,满满都是哲一的字迹。
有些是心情,有些是日记,有些是梦……
还有一句又一句,用漂亮的硬笔书法写下的“对不起”。
黑子看了一眼照片的背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火中。
一个个“对不起”湮灭在金色的火苗中。
黑子把照片翻过来,看定格在手上的一个个变形的车头和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然后,统统扔进火里。
照片很快被点燃,蜷缩着变了形。黑子看着照片正面的图像皱眉,完全没有发现,手上的照片背面,早就不是那句他看了就讨厌的“对不起”。
而是满满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
黒子テツヤ。
57
57、烦恼
从挂断电话到结束航程,哲一都没怎么合过眼。
安静的机舱里,哲一隔着窗户看天色变换,满脑子都是黑子生气时冷冷的,微眯着眼的表情。
别说睡意,连胃口也没有。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下,没多久就开始做恶梦。
各种各样的场景交错着,塞得脑袋满满的。车祸当天出门的蓝天,两车冲撞的瞬间,医院白色的天花板,黑子冷冷说再见的表情,妈妈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背影,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的黑子龙平苍白的脸色……
梦到自己葬礼的时候,哲一终于挣扎着醒来了。擦擦头上的冷汗,点了咖啡硬是撑过了13个小时。
下机的时候,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
哲一拎着行李,有气无力地招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丢下行李倒在沙发上,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搭飞机——不,是根本不想再出门了。
连续的18个小时的奔波和焦虑,简直要让他虚脱了。
“哲也?”
正午的阳光地从窗外照进来,映得客厅一片亮堂。
去上课了?不对,今天周末。
应该是去训练了吧——
呃,还是不要打扰他们训练好了。
“咕噜……”
空荡荡的胃终于不堪负荷,发出了抗议。
哲一慢慢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