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
黑子一僵，慢慢转过身。
“你说的……是真的吗？”
58
58、清算
“开导他，关心他，重点是不要刺激他。”
海堂鸣之的话在黑子脑里响起。
“哲也？”哲一的声音有点抖。
“嗯。”黑子应了一声，抱起书埋头往房间走去。
他不能以这样烦躁的状态跟哥哥说话。
会让哥哥会伤心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者会早一点，早一点点也好，发现爸爸的不对劲，这样他就不会……
“……都过去了。”瞒着我的是你！黑子咬咬牙，忍住了要出口的话。
“但我还是想知道的啊，爸爸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怪伯父对爸爸的意见那么大，难怪爸爸那么多年一次也不肯回来，难怪他在美国一直不开心……
“哲也！”哲一伸手想拉住径自走过沙发的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哥有什么资格说我！”黑子有点控制不住，“什么都不告诉我！离开也是！爸爸自杀也是！生病了宁愿自己难受也不开口！有事找御辻君商量也不跟我通气！哥哥心里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只拿我当小孩子糊弄！”
不是的，他不是想说这些……
哲一僵住，停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不是的哲也，不是的——我只是怕你担心……对不起……”
他忘了，哲也还在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黑子看着哲一黯然低头的样子，别过脸没有开口。
果然不应该开口的。
他需要先冷静一下。
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一点一点挤满了偌大的客厅。
良久。
“这么晚了，哲一吃过饭了吗？”哲一不自觉地抓住隐约开始抽痛的右手，“我去——”
“不用了。”黑子定了定神，快步向房间走去，“我没胃口——哥哥自己吃吧。”
“是吗……”哲一看着迅速关上的房门，低下头，“我也是……”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房间，映出整齐的摆设。
黑子任怀中的书散落一地，颓然靠坐在门后。
他不想那样说的……
可是他真的很生气，隐瞒什么的真是够了！
但哥哥知道了妈妈的事本来已经很伤心了，他不应该说那些话……
不那样说哥哥下次一样会瞒着他！
……
矛盾的思绪在脑中拉扯不停，黑子捏了捏眉头，疲惫地叹了口气。
哥哥……
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客厅里，哲一看了紧闭的房门良久，最终默默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房间。
鹅黄色的暖光灯柔柔亮起。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一看就是黑子的手笔。
哲一停在床边，看着微乱的床单上，白色的枕头歪在一角。
那是病历的藏处。
真是……太糟糕了。
当时……当时就应该塞进行李箱才对。
不，根本就不应该拿出来。
早点跟哲也说的话，可能——不行。
哲一摇头。
即使回到当时，他也不会跟哲也说。
哲也一定会重头到尾要他说清楚，一个字也不准漏掉。
可
是。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告诉哲也，爸爸是因为送他比赛才出的车祸。
他怎么敢告诉哲也，他害死了他们的父亲。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掠过，凉意入室。
今年的冬天，真冷。
哲一翻身，缩成一团。
明明快要到春天了。
还是好冷。
“哥哥……真是笨蛋。”黑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冷成一团的人影。
黑子轻轻抖开被子覆在哲一身上，想了想又掀开，解开他的外套拉链好让他呼吸顺畅一点，这才重新拉上被子。
“嗯……”被单掀动的气流让哲一皱起了眉，又往里缩了缩。
黑子摇摇头，努力活动一下□在空气中太久而变得冰凉的手指，暖和起来后轻轻握起哲一的手。
指尖遇到的低温让黑子皱起了眉，他脱掉外套爬上床，小心靠到哲一身边。
温暖的热源让哲一本能地靠近，但刚一转身，全身的重量一下压到了左手伤口上，痛得他下意识转了回去，下意识轻覆在手肘上护住伤口。
黑子皱眉看着自家哥哥的动作。
怎么回事？
“……哲也？”半醒半睡间，哲一微微睁开眼，看小心脱下他左边外套的人影。
“是我。”黑子轻轻答道，“没事，就看一下。”
“哦……”
厚厚的外套下，只有一件单薄的短t恤。不知道是时间太匆忙，还是为了尽量少碰到伤口。
黑子就着手机屏幕的亮光仔细看擦破的地方，白皙的手臂上伤口看起来特别明显。
浅黄的药水早已干透，只留下淡淡的香气。和鲜红的伤口和青黑的淤青相比，几乎看不出来。
“笨蛋……”心像被什么抓着，闷闷的痛了起来。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黑子咬牙切齿道，轻轻挪到了哲一右边，小心越过伤口把人抱进怀里。
“嗯……哲也？”哲一迷迷糊糊叫了一声。
“是。”脑子里瞬间千回百转，想说的话都涌到舌尖上，但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明天起来再收拾你。
黑子默默收紧了手臂。
害怕他生气有什么用！每次该说的都不跟他说！
而且居然是佐藤御辻先知道！
太可恶了！
“对不起……”哲一往黑子怀里蹭了蹭。
就算是撒娇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原谅的！
“对不起啦……”哲一感受着周身暖洋洋的温度，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黑子听着哲一的叹息，心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急急忙忙赶回来，都很累了，又受了伤，还知道了妈妈的事——真是太糟心了。
妈妈的事明天好好跟他说，不能让他太伤心了。
“我只是害怕……”哲一小声嘟囔着，轻轻抓住黑子的衣服。
“嗯。”黑子叹气，回握住哲一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生气……”
“嗯。”他有多生气，就有多担心。
“真的？”
“真的。”
“嗯……太好了……”哲一低低呢喃着，沉沉睡去。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