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
黑子感受到怀里平缓的呼吸声，干脆地放弃了追问的念头。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现在——
黑子轻吻在哲一额头。
先睡觉。
翌日。
哲一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一阵茫然。
这是……哪里？
“哈啾！”哲一撑着右手慢慢坐了起来，冷空气从被单缝隙中窜进，惹得他一阵瑟缩。
他从美国回来了。
哲也很生气。
他听到妈妈当年的事情了。
爸爸的抑郁症和这个应该有很大关系。
今天星期一。
星期四要去海堂医生那里。
……
纷繁的念头在大脑中横冲直撞，哲一揉揉太阳穴，好不容易才理清了思绪。
首先，要向哲也解释。
然后，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再来，和海堂医生确认预约。
还有……
哲一把消毒药水倒在左手伤口上，白色的泡沫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痛得哲一皱起了眉。
最近遇到的，都是很不好的事。
真是……太糟糕了。
昨晚又做了一夜恶梦——不对？
好像还梦到了哲也，他说不生气了。
嗯，还好。
哲一努力抓住回忆里的细碎片段，心里宽we_i不少。
能做那样的梦，真是太好了。
唉，如果哲也像梦里一样好说话就好了。
“嗡嗡嗡……”
“喂？”哲一单手mo出外套里的手机。
“哲一吗？这是东京综合病院的海堂医生。”
“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关于你的病情——”
“是？”
“你允许你弟弟知道吗？他很关心你的情况。”
“……”
“哲一？”
“……嗯。”哲一犹豫很久，最后开口，“好。”
但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我来说。”哲一深呼吸道，“我会告诉他的。”
该说的，一次说清。
还有，当年的事。
是时候一起清算了。
59
59、笨蛋
城凛，篮球部休息室。
“呜汪”桌上的二号歪头望向黑子，伸出爪子搭在白皙的手腕。
“想吃的话，给你。”黑子回过神来，把手中的肉卷递了过去。
“汪！”二号轻快地叫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
“不客气。”
“……”坐在角落的火神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默默低头吃面包。
黑子到底是怎么从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看出表情来的？真是神奇的超越物种的交流……
“火神请不要在心里吐槽我们。”黑子的视线转到火神身上，“二号会生气的。”
“汪！”
要不要这么默契啊混蛋！
火神囧极，“你们真是……算了，哥哥呢？”
“在家里。”
“什么时候回——在家里？这么快？”才去4天？——飞机票那么贵多亏啊。
“嗯，稍微有点事。”
“呃……”火神看了看黑子的表情，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什么事？”
希望不要踩到黑子地雷……阿门。
“简单地说，是信息不对称交流造成
的沟通障碍。”黑子想到病历的内容，脸色黑了下来。“哥哥隐瞒了很多事情，我很生气。”
看得出来。
绝对是很生气。
火神苦恼地看了看黑子的表情，虽然训练中表现得很正常，也没有恶整他——但就是这样问题才大啊！
谁知道黑子爆发起来会不会杀了他xie愤？！
“那……怎么办？”
黑子一下一下顺着二号的背，沉默半晌才开口，“不知道。”
生气归生气，可是……
更多的是担心。
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又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明明说了不能刺激他了。
他还说了那些话。
手上还受了伤。
睡觉也不安稳的样子。
黑子扶额，用力捏了捏太阳穴。
真是……太糟糕了。
黑子宅。
哲一把伤药收好，小心拉下衣袖揉揉鼻子，冷不防被药味刺激了一下，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哈啾——喂？”
“哲一，我是爷爷。”黑子正守看了看时间，“睡了吗？”
“啊，没有，”哲一摇头，“我在日本——提前回来了。”
“感冒了？鼻音这么重。”
“不是，”哲一扫过快要指向1点的时针，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因为倒时差所以……刚起床。爷爷有事找我？”
“嗯，周末的时候，你和哲也回来一趟好了。”
“是？”
“我们一起去给龙平扫墓。”黑子正守叹了口气，“是他的生日。”
爸爸的生日……
哲一呼吸一滞，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起来。
要不是他的话……
“哲一？”
“啊，是。我知道了。”哲一连忙应道，“到时会叫上哲也一起回去的。”
“嗯，这就好——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
“哦，我知道了。再见爷爷。”
秒针滴滴答答地走过，哲一坐在沙发上看着渐渐后退的阳光，回忆汹涌而来。
汽车加速的瞬间，突然闯到眼前的红色车身，高速轮胎滑过地面的摩擦声……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哲一无力地靠在沙发背，双手搭在眼上。
要忘记……
“哥哥。”
是哲也的声音……不对，哲也在学校。
幻觉吗……
“哥哥。”黑子皱眉，把哲一的手扯下，“怎么了？”
这么痛苦的样子。
“……哲也？！”哲一愣住，“你——”
“解释。”黑子平静道，“所以回来了。”
反正也学不进去，还不如回家把事情解决了——火神君的原话。
稍微有那么一点道理就是了。
“哦。”哲一坐好，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解释。从哪里开始？
黑子看自家哥哥陷入思索的样子，开口道：“原来哥哥瞒着我的事情，多得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哲一蓦地僵住了。
一颗心开始往下沉，重重的，闷闷的。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