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哥不想回去！”黑子脚步一停，转身瞪了回去，“这只是爷爷的刻意诱导——不，是威胁！”
“你们！”拄拐狠狠敲上地面，黑子明雅按耐着怒气，“好了没有！”
“……”
“没看到哲一脸色有多差吗！还嫌给他的刺激不够多？！都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是。”
“哲也带上东西回去好好跟他谈谈，”黑子明雅揉揉额头，“谈完了给我个电话。”
“好。”黑子干脆应道，回房间拿了东西一路向外跑去。
“明雅！”黑子正守不赞同道，“他们……”
“他们有分寸。”黑子明雅走进书房坐下，叹了口气，“哲也那孩子，从小就固执，你还跟他对着吵，能吵出什么结果来？”
“什么分寸！他那样是不行的！”
“行了，哲也喜欢哲一又怎么样？再怎么搞也不会闹出人命，有什么好着急的？等他们胡闹个几年，这事也就过去了。”
“……那要是几年之后他们还是这样呢？”
“几年之后我们都进棺材了，哪还管得着这些？”黑子明雅淡定地抿了口茶，“到时他们长大了，成熟了，自然会懂得自己想要什么。再说，哲一还没表态呢。要是他不愿意，哲也一头热又有什么用。”
“哲一那孩子最宠哲也了……”
“宠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黑子明雅想起他们相处的点滴，心下叹气，“他迟早会发现的。”
就算发现不了，哲也也会逼他承认的。
“但是——”
“没有但是。”黑子明雅看了依然一脸不同意的黑子正守，摇摇头道，“你迟早也会明白的。”
哲也那种人，决定的事，死也要做到。被他看中的哲一，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黑子宅，门口。
钥匙卡在门孔里动弹不得的时候，哲一才回过神来。
拿错了……
哲一试图找出正确的那一条，被冻僵的手指却不着力，让满满的钥匙重重摔落在地。
清脆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哲一沉默半晌，弯腰捡起开门入屋。
发梢的水轻轻滴落在玄关的木板上，哲一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天空暗沉沉的，窗外的雨无声地从玻璃上滑落，隔着内侧玻璃暧昧的雾气，映得室内也昏暗不明。
哲一把才收起没几天的行李箱拿出来，麻木地把衣服和证件什么的一股脑地塞进去。
衣服里的雨水顺着手上的动作滴落在地上，哲一抹了把脸，站起来往书柜的顶部mo去。
白皙的手指在光滑的木柜上mo索，却一无所获。哲一愣了半晌，搬了凳子站上去仔细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66
66、一起死
周末的东京街头车水马龙，上午10点，正是交通高峰期。熙熙攘攘的人群打起了色彩各异的伞花，煞是好看。
站牌上的数字跳动，随着叮的一声，公交车缓缓停靠到站边，车门打开。
站下排在第一个的少女只觉人影一闪而过，定睛，下车的人才正要从座位起来。
“美子，刚才是不是有人下来了？”
“哪有，门才刚开——没人要下了，赶紧上车啊……”
不远处，蓝发少年迎着雨灵活闪过人群，一路向北飞奔而去。
黑子宅。
没有……
怎么会没有……
哲一看着柜顶薄薄的灰尘半晌，愣愣地从凳子上下来。
是哲也吗……
摊开的行李箱胡乱地塞着各种物件，看起来满满当当，哲一想了一下，拿出了钱包和护照，轻轻拉上了拉链，把行李箱立了起来。
很轻。
一屁股坐到床上，哲一看着黑色的箱包出神。水渍从衣服印到床单上，淡淡地晕开。
可以走了。
哲一这么想着，却没有起来，长长叹了口气往后倒在了床上。
我有哥哥就好。
就算我任xi_ng，也不许讨厌我。
最喜欢哥哥了。
喜欢的人什么的，时机到了哥哥就知道了。
……
“别说了……别说了哲也……”
哲一用力捂住耳朵，却无法止住脑海不断响起的声音。
温柔的，高兴的，无奈的，严肃的，愤怒的……
一句一句，停不下来。
“咳、咳咳。”喉咙有点痒，头也开始痛起来。哲一强撑着爬起来，拖着行李往外走。
他不应该回来……
这是个错误……
要纠正它……
沿着湿漉漉的脚印一路到了玄关，哲一坐下换鞋。被体温蒸腾的雨水消散在昏暗的客厅里，悄无声息。
电脑、钱包、存折、护照、绿卡……
总觉得少了什么。
哲一揉揉太阳穴，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还没有买机票。
“你好，我要订今天飞芝加哥的……满座了？”哲一觉得头更痛了，“明天呢？我要明天最早的班机……经济舱……对，一张，银行卡号是……好，登机时间是——”
手上的电话被白皙的手指夺去，然后是少年的喘着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取、取消掉！他不要——喂？”
“……哲也？”哲一后知后觉地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寒风掠过耳边吹进室内，惹得哲一缩了缩肩膀。
“不、不准走！”黑子努力理顺呼吸，把电话塞到哲一手里，“给、给我取消！马上！”
“不行……”
“我不准你离开——手怎么这么冰？”顺着墙mo索打开日光灯，黑子的眉狠狠皱了起来。
“你疯了吗？”声音似乎很远，又好像就在耳边，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
不像哲也呢……哲也总是很淡定的说……
“回来这么久都不知道换衣服？”黑子气不打一处来，“会生病的！”
嗯，哲也又生气了……又？啊对，最近哲也总是在生气……
他总是惹哲也生气。
“咳咳，对不起……”沙哑的声线病恹恹的，“哲也不要生气……”
“哥哥！快起来换衣服！你发烧了！”
“不要……好冷……”哲一缩成一团靠在行李箱边，“哲也关门……好冷……”
“哥哥！”
———又生病了哥哥你可要好好锻炼身体啊不然就要被小黑子压得不能翻身啦———
“对，什么也没说他发烧了……没有低烧而已……是，我知道……再见。”黑子放下电话，头痛地看着自己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的人。
“热……”哲一皱眉踢开了被子，“不要……救命……”
“……”黑子心下叹气，不厌其烦地再一次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