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线里。
绿发狙击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枪,然而男人更本没看他一眼,鲜血后的眼睛只是盯着一个方向。
那里,蓝发的少年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你是为了我存在的,你只能和我呆在一起,你要是敢进去,我就拿所有人陪葬!联邦这么对我们,为什么你还要替他们卖命?跟着我好吗,我们一起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不好吗?”
那双黑色的眼睛少了yin冷和戏虐,多了疯狂甚至一丝哀求。
然而那个年轻的圣职者无动于衷,嘴角的笑容甚至有些飘渺,他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向前,目光穿透万里:“花宫君,或许你的方式没错,但是我也有我的方式,我一直在找那个可以容纳下我们的地方,我现在知道我找到了……”
圣职者的身躯消失在教堂的大门里,直到承重的铁门嘭的一声关上,绿发的狙击手才回过神来。
他抓住那个和他同样呆愣的男人的衣领,丧失了一切冷静,吼道:“怎么回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男人讽刺的看了他一眼,在狙击手愈来愈冰冷的视线中大笑了起来:“白痴,全是白痴!他怎么会这么信任你啊,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他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吗?你把他推了进去,亲手!把他推进了那个比地狱还要肮脏和黑暗的地方啊,你以为联邦为什么要得到他?因为他才是世间唯一仅有的试验品啊!哈哈……”
他似乎笑累了,停下来有些悲悯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狙击手,给与他最后一击:“这个世界上能容纳我们的——只有死后的世界!”
最后那个名唤“恶童”的男人像他之前无数次那样,脱逃了,踩着成千上万人的尸体,逃走了。
秀德分队在狼藉的废墟里找到了他们失踪的狙击手。
绿发的男人满身的灰尘,被碎石击中的额头血流不止,跪在地上,眼神执拗的看着废墟中那完好无缺的黑色教堂。
他在哭,哭的无比伤心和绝望。
秀德分队一干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众人还没回神的时候狙击手突然站了起来,跑向了不远处那个威严耸立的大教堂。
高尾率先回神,喊了一声:“快点拉住那个笨蛋!”
狙击手被五花大绑的带回了联邦休整中心。知道情况的中谷中校脸色很不好,似乎对于这个一向冷静稳重让自己无比放心的狙击手突然做出这样差点违背联邦命令的举动感到很失望。
但是对于这样得意的部下他又不忍心太过严厉的处罚,更何况,对方现在一副全世界都崩塌了的表情让他觉得就算把他处以极刑这个人都不会眨一下眼。
真是,这都什么破事啊!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批准这个家伙参加这次行动了。
“好了,绿间禁足一个星期。这件事以后谁也别提了。”
绿间被带了下去,所谓的禁足,就是在黑屋子里呆两个星期反省,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太过严厉的惩罚,但是放在现在这个完全失控了的狙击手身上,高尾就觉得事情不好办了。
果然,还不到三天,原本该禁闭在黑屋子里的人就不见了。
这下是真的违犯军令,万死不辞了。
“噢,天啦,这个笨蛋!忍几天不就好了嘛!要救小情人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啊这个混蛋!”高尾抱头哀嚎。
最最让他纠结的是,联邦居然让秀德分队负责把那个家伙带回来。
☆、28制服诱 惑主绿黑eigh
虽然不想拿着枪指着自己同伴的脑袋,但是这是命令,这是深入骨血的联邦军人从小受到的训练,高尾还是将手里的枪对准了站在对面的狙击手。
“小真,回头是岸,中校还可以替你求情。不要再任x
i_ng下去了!你知道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联邦的命令是什么后果。所以请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
“对不起,我拒绝。我想救他,作为我自己的意愿,就算与整个联邦为敌也没关系!”
“别告诉我,你已经爱那个小鬼爱到连命都不要,要与整个世界为敌了!!”
狙击手没有回答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韦伯s6,他贴身携带的小型狙击枪。这个动作无疑是默认了刚才高尾的那番话。
高尾一脸吐血的看着他,长叹一声,对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枪,在绿发狙击手错愕的目光中将手里的枪一扔:“还不快走,队长赶过来我就保不了你了。”
绿间真太郎说了声谢谢,身影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大坪带着宫地和木村赶过来,他们的侦察兵正在地上哀嚎。
“他跑掉了?”大坪问。
“废话啊,队长,你没看我光荣负伤了吗?他刚走,还可以追上去,我就不去了,你们加油吧。”
哪知黑着脸的队长一只手将他扛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带着众人往回走了。
咦?
好心的宫地前辈回答一脸惊讶的侦察兵:“追个毛,人家是联邦最优秀的狙击手,咱们打得过吗?”
沉默了几秒,众人突然一致心领神会的笑了出来。
高尾很不满:“早知道是这样,我干嘛给自己来一枪啊!”
在高尾养伤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联邦的大事。
雾起第一兵团救走了黑子哲也。
“不可能,那个教堂他们进不去。”高尾道。
中谷中校冷笑道:“如果有绿间上尉帮忙的话。”
那个人真的做到了……
可是……
“笨蛋,这样就真的没有退路了,救了黑子,联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在这片被联邦控制的黑篮大陆上,还有哪里可以供他们容身?除非……”
高尾的话被推门进来的宫地打断:“魄淼之森,版图边界黑色无人区,信号探测到他们在那里,联邦的军队已经赶过去了。”
“中校!”其余几人一致看向屋子中间神色严峻的军官。
后者叹了一口气,有些头痛的捂住太阳穴:“我真是欠了你们的,记住,别做的太过分,点到为止,要是被联邦察觉的话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这里可不讲人xi_ng这玩意。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但不是给他们建一条生路,懂吗?你们的命同样重要!”
“遵命!长官!”
看着消声飞机消失在云端,中谷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这也算是对那两个人的一点补偿吧,谁叫当初的自己在实验室的事情上退让了,活该愧疚一辈子啊。
黑子哲也在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人救了出来。
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绿间真太郎甚至不忍心回顾自己将这个少年从营养液里抱出来然后一根根拔掉那些深深插在这副皮包骨头的身躯上的输送管时的情景。
这个枯瘦的少年被当成大树的根须,那些塑料管压榨着他身体里每一丝作为人的生命。
那双蓝色的眼睛已经在化学的作用下失去了他原本的能力,成了毫无波动的死水,再也不会倒影出他的身影了,失去听觉的耳朵永远也不可能听到他的忏悔了……瘦弱的身躯裹在黑色的军衣里面看起来格外的可怜,稍一用力就会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