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起海蓝色睡袍静静等在床边。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缕缕雾气从缝隙下飘散出来,依稀是百香果味道的香波。

翻了翻睡衣上喷着水的小鲸鱼,黑子将珊瑚绒的衣料贴在侧脸反复摩挲着,面无表情地心花怒放了片刻。对于这种样子软萌且触感毛茸茸的事物,他总是没有抵抗力,即便那只是一个图案。当然,如果绿间不说“这是我国中时候穿的,应该还合你身”这句话,黑子也许会更喜欢这件睡衣。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直球派,黑子一直都觉得绿间是部里最难应付的人物,比赤司尤甚。起初他以为绿间的傲娇就像自己和青峰之间暧昧的光影关系一样,是取悦客人的一种手段。而事实…确实如此——他将自己的傲娇属xi_ng弱化了一百倍来投入到社团活动中!至于生活中的绿间么…“嘛嘛,小绿间的话要反过来理解啦~”黄濑苦笑着如是说。

很多时候他明明做着温柔的事,却习惯用不近人情的话来掩饰,甚至连一句感谢的余地都不会留下。黑子常常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干脆就不去接了。照他想起来,心意自然要完整明白地传递出去才有意义,绿间君这样吃力不讨好地活了十六年,不会累死吗?

真是绿间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但他不知道,绿间坚决认为他这么直接都是故意的,继而整天把“巨蟹与水瓶座相xi_ng不和”挂在嘴边,虽说黑子某些时候的直球确实是故意的…总之你永远不能指望蹭得累和直球派和睦相处!

晚上躺在鸭绒被堆里,过于轻薄反而令人失去安全感。之前神经绷得太紧,加上黑子颇有些认床,辗转半夜始终睡不着。疲惫到极点却半梦半醒的感觉令人y_u呕,他干脆起身下楼倒了杯温水来喝。

绿间家就像主人的职业一样,白色为主旋律,辅以银灰的冷硬线条,壁挂插花一应全无,极致的简约洁净如同被冰冷机械统治的未来世界。以至于黑子看着餐桌旁那些金属靠椅,总觉得自己方才同一排柳叶刀擦肩而过了。

趿着棉拖鞋路过绿间的房间时,忽然从半掩的门中传来几声轻颤的梦呓,不甚安稳,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绿间君…怎么了?黑子端着杯子在门外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幽夜月光透过落地长窗打在米色被单上,他看见绿间仰面躺在床上,刘海一缕缕粘在满是冷汗的前额。两笔秀气的眉蹙起,紧闭的双目细微转动着,嘴里发出不连贯的音节,显见是被噩梦魇住了。

“绿间君,绿间君…”黑子弯下腰身,试探着叫了几声,绿间却没有反应。于是他将杯子搁到茶几上,抓住绿间的肩膀摇了几下。

梦呓忽然停止,静止了几秒,绿间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黑子被冲得向后退了一步。那双空茫的墨绿眸子对他瞪视了片刻,随后垂下眼很是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这个模样…似乎对梦魇习以为常了呢。想起那种直挺挺连双手都紧贴身侧的睡姿,黑子不由心中一揪,是有多紧张才会连睡梦中都如此拘谨?

“抱歉,听见绿间君睡得不太安稳,所以擅自进来看一看。”他将温水递到绿间手边,“请喝点水吧。”

绿间没有说什么,默默将水一气喝完,手心里的冷汗粘满杯壁。他捧着空杯子又怔了很久,似乎灵魂依旧困在适才的梦境中无法挣出。

他在人前的样子总是冷静自持的,脊背挺得笔直,带一点点骄傲和优越,似乎永远不会失态,无时无刻都是个值得依靠信赖的存在。此刻不戴眼镜的绿间让黑子感到陌生。他的眼睛窄而长,样子是极有韵致的长方形,含着一对翡翠样冷感又迷人的瞳仁。苍白的脸颊微微凹下去,额前冷汗涔涔碎发凌乱,透着病态的柔弱美感。

黑子将空杯接过,他觉得自己看见这一幕一定让好强的绿间君感到很尴尬,因

此也跟着尴尬了起来。

“那个…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水来吧?”

但绿间已经将眼镜带上,绿色的眼眸里恢复一片清明。

“不用。”他拍了拍床沿,“过来坐吧。”

黑子凑过去乖乖坐下,像个小学生似的将手叠在膝头。他仰面看了看绿间,大大的蓝眼里藏着隐忍的担忧,“绿间君…是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虽然我看起来不是很可靠,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好好听的。”

tbc

作者有话要说:

洒狗血什么的…一直觉得翠翠是奇迹里唯一能嫁的蓝纸

☆、chapter 12

chapter 12

应付傲娇,只要用直球把他砸晕就好了。

晚风在帘幌一角掀起阵阵涟漪,清冷而凛冽的露气打了个旋儿,无声无息地氲满整个房间。料峭的湿气触着汗津津的皮肤,激起恍惚的不真实感。夜幕太静谧,令人不由自主卸下所有心防。

眼前是冷色系的白墙银月,绿间摇摇头,不对,不该是这样……这个家,不该是这样的…

…………

时光的冰壳轰然碎裂,目之所及逐层染上昔日温馨的亮色。浅紫色的勿忘我干花,草地野餐的油画,古拙的战国武士刀,天青色的名贵瓷器…每一件每一件,都是女主人对生活无上的热情。

“啊,晨间占卜开始了哦,小真,一起来看吧~”他坐在女人怀里抬头看去,那可真是个眉眼温存的女人,笑时额前卷发活泼泼跳动着,又天真又神气。电视里放着那日的星座占卜,女主播的声音那么清亮甜美,却还及不上女人万分之一。

最初的最初,父母像墙上结婚照上拓下来一般恩爱,随着男人在医学界的神经外科领域声名鹊起,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难得回来一趟,也总是责备她不该看这些东西,更不该带着儿子一起看。她的应和从娇嗔到无奈,最后归于麻木的淡漠。他想,是从何时开始,父亲回家的时候母亲不再起身迎接,不再笑着说“亲爱的,欢迎回家”了呢?

他真后悔那天推开了卧室的门。女人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妩媚神色,在男人怀中经不住似的不时轻喘——可那人不是父亲。为她寻来的幸运物从指间翻落,扣碎一地。七岁的孩子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稚嫩的童音反复大喊着——

“我最讨厌妈妈了!”

“小真,你等一下——”

他转身就跑,身后女人无力的辩解被风送出很远……

他躲在储物间里,抱着小黄鸡公仔哭了很久,虽然他尚不能完全理解所见的一切。他知道有哪里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走出来是因为很饿的,又很冷,一轮银月挂重檐,清辉满地。他虽然喊了讨厌,对她做的饭菜却还是饱含感情的。他寻遍整间屋子,想问她几时吃晚饭,可她不在。后来佣人告诉他,她死在那个冷艳的月夜,开着张扬的跑车在高速上撞得粉身碎骨。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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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奇迹黑]奇迹公关部(无人幸免)+番外 第1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