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很快也病了,他为国家的变革筹划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受不了失去她的打击。
但他顾不上悲痛或是担忧,他以冠冕堂皇的名义将他最心爱的弟弟遣返回王妃的母国。他的同母兄弟暴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痛骂,而他只是漠然相对:“反抗我的话,就和他一起走吧。”
随后他屏退所有仆从进入国王的房间,几乎认不出重重帘幌窗幔中深陷华丽大床中央的那个人,他消瘦干枯,棕红色的胡须都透出灰败的死白。
篡改召书上的继承人是他此来的唯一目的,多年的父子冷战磨尽了彼此的孺慕之情。他在父亲无神的目光注视下摊开那份文件,末尾那个熟悉流畅的名姓却刺痛了他唯一的那只眼睛。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地转向父亲,濒死的国王露出了一个孩子般得意的笑容。就好像他成功算计了一切,连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然后他费力地挪了挪一条胳膊,似乎想抬起来,又似乎是在喊自己到床边去。
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了,父王,您想脱下王冠为我戴上,对吗?
没错,我想亲手为你带上王冠,为我的长子荣耀加冕。
可过度的虚弱让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国王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他缓步走近床沿,从他那浑浊的棕红双眼中,看见了遥远时光里铭刻的记忆断层。
他看见花园里摆着一桌精致的下午茶。父王将小小的自己抱在膝头,因为夏日阳光下的王冠实在太过闪耀,忍不住咿咿呀呀伸出手去够,可又短又胖的小手臂怎么可能够得着。父王大笑着脱下王冠给自己玩,粗旷爽朗的笑声洒落在草地上,他捧起王冠的指间穿过交织着蔷薇花和司康饼馨香的微风……
他忽然很想对父亲说点什么,他知道父王也是一样。可是太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知所措——寻常的父子对话,该是怎么进行的?
世上所有的父亲,大约都努力想为儿子开辟出一条平坦无碍的大道。只有他的父亲,亲手在他的前路种满荆棘……
可若非如此,又怎堪承受王冠的重量
回忆是一条漫无尽头的隧道,在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之前,他始终没有颜面面对那双湛蓝的眸子……但即便是冰释前嫌的现在,难道他就有能力去弥补什么吗?
或许仁慈的上帝会给他下一次机会,比如——
“陛下,”有人叩响门扉,“听说您想见我?”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尼桑回忆杀_基本把前面的坑都填了~
什兰登这个国家是我虚构滴,所以之前一直用十一区代指日本,欧洲称欧罗巴亚洲称亚细亚…因为这文的背景半架空
狗血是谁啊我不认识他
尼桑弟控无误,虽然有时做事比较不择手段,年轻不懂事么【远目】
苏本命什么的轻拍…遁走…
☆、chapter 39
chapter 39
凯文特托伦斯亲王,尼古拉斯二世最年幼的王子,汉丁诺三世最宠爱的弟弟,什兰登王朝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冰室倚在窗边回首微笑,他手上的烟已经燃尽,逆光的侧脸希腊雕塑一般完美,“你来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们不绕弯子。”这位国王似乎有直切主题的爱好,点漆般的眸光直sh_e进赤司眼中,“赤司君,你作不了自己的主,就来找我帮忙。我替你摆平了你父亲,是不是证明了你的无能?”
“我
只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赤司耸耸肩,目光毫不闪躲。
“你把我当棋子利用?”
“世人皆是棋子,陛下帮我,难道没把我当一颗棋子么?”
冰室欺进一步,脸上笑意愈浓,语气却愈发咄咄逼人:“我听说公关部的光影组合是你一手造就,把我弟弟推给别人,你就这么有自信?”
赤司露出击剑家决斗时的笑容,“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哲也是我一手发现发掘的人,他和大辉有再多的羁绊,也都是我给的。只要他看见他们,就会想起给予他这一切的人是谁。”
冰室仰头大笑:“你可真是个天生的政客!”
赤司也笑,连道过奖。国王此时的模样才真正松弛下来,目光真挚,他知道自己通过了考验。
冰室笑过之后声气有些萧索,垂下头郁郁道了句真是寂寞,一面说一面屈起食指有节奏地叩击扶手。“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头脑都应该拿来搞政治,你不愿按你父亲的意思活着,想不想跟着凯尼到什兰登来?我身边最重要的位置至今虚位以待,等着一个有能力驾驭它的人。反正就算你做生意做到头,也不能堂堂正正与他并肩天下。”
赤司睁大了眼,心脏狂跳起来。他比他父亲更会看人,国王本人是议会制的忠实拥护者,这恰恰说明他强烈到无以复加的权力y_u。他在位的时期恐怕几任首相都不过是被架空的傀儡。但新制迟早是要步上正轨的,到那时候……
名为政治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沸腾起来,他的祖父曾是竹下首相最器重的内阁成员,从祖父退下来的那一刻起一把隐秘的火焰就始终灼烧着他的x_io_ng口,被父亲压制,再由被眼前的人亲手重燃。
冰室看到他隐忍着兴奋和残忍的微笑,就知道自己选对了人。“我替你做了一趟说客,为的是我自己的弟弟。至于这件事,就要靠你自己去摆平了。每个男孩子都是从打败父亲开始长大的。你比我十六岁那时要靠谱。”
他的神色忽而变得飘渺而温柔,似乎怀想起什么,眼神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上,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与黑子是有几分神似的。
“陛下…?”
“哦,没什么,宴会快要开始了,你去吧。”冰室回过神来。“我这里没有话要说了。”
“…赤司君?”
赤司脚步一顿,将手搭在门把上回过头来。
“你想不想请他……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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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舞会的规格完全遵照着最古老高贵的欧罗巴传统,先是从早晨十点的露天烤肉宴开始,宫廷侍从端着烤好的肉流水价地送上去,食物的香气顺着溪流飘向远方,客人们会聚在溪边的桃树yin下,举着餐盘随意谈天,直到日上中天。随后女士会被请上三楼卧室小憩为彻夜的跳舞会养足精神;男士们则在吸烟室里谈论红酒、烟草、政治和经济,那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国王家宴的消息传开,二十八岁的国王陛下一表人才,却至今妃位空悬,联想到上任王妃正是十一区人氏,便有流言甚嚣尘上,此次宴会便是为了遴选王妃所办。受邀赴宴的小姐们都暗自打算,个个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