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往上走，底下两层都是展示柜，摆放那些主人因为无力偿换或者撒手人寰而留在这里的东西。
当铺三层往上禁止入内，也许放着更加珍贵的东西，也或许收藏着广度足够媲美东西厂的江湖消息。
两人又回到一层，汪如晦自觉地退到门外让江昭去问，江昭走到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面前怯生生开口，“姐……”
对面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叫谁姐呢你。”
江昭看着她露在空气中的小半个白嫩嫩的胸脯挑眉，“妹？”
面前的女子又冲她翻了个白眼，“当什么，快说。”
“姐姐，我不当东西，买消息。”
这时候女子才真正抬头，“小妹妹，买什么消息？”
“我和我家夫君想在这里开个客栈，但人生地不熟，钱又不多”，江昭凑上前继续柔声说，“觉得官盐太贵，不知道哪里能买到私盐？”
江昭说出自己随口杜撰的理由来后，面前女子盯着江昭的脸看了片刻，才扯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对不起，最近这里除了这件事，其他什么都可以问。”
咦？他们暴露了？还是幕后的人这样手眼通天？
“真的？”
听到声音江昭转头，是汪如晦进来了，于是她眼睁睁瞧着面前的这位穿得不太符合现在季节的女子露出一个惊艳的眼神。
而后朝着汪如晦抛了个媚眼，“如果是你这种俊俏的，陪姐姐一晚，姐姐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
江昭把眼睛瞪出了平生仅有的大小，这是……
汪如晦故作惊愕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我进错地方了？原来这里不只卖消息，还卖别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以江昭的角度，汪如晦此刻的眼神和语气都带着某种接近轻佻的引诱冒犯，而对面那位显然吃这套吃得不得了。
“只要是给公子你，什么都卖”，眼波一道接着一道朝汪如晦抛过来，江昭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回避。
汪如晦也笑得轻怜蜜意，“这么好？”说完掀起掌风关上身后的大门。
江昭看看门又看看汪如晦，是不是先让我出去你们再继续？
“诶呀，公子怎得这般着急，这就关门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汪如晦声音喑哑，柔声念出这句话后缓缓踱步走到柜台前对上女子的脸。
汪如晦真是……
高手啊，三句话就把气氛撩拨得天雷勾地火，如果不是下一秒——
汪如晦的手就要拂上女子的面颊时稍稍往下挪了两寸，他扼住女子的脖颈将对方的头狠狠压在柜台上，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嘘……”
呃？江昭还没反应过来，汪如晦就继续开口，“楼上有很多护卫，我不想惊动他们闹出太大动静，相信你也不会想的。”
女子盯着汪如晦，眼神屈辱，“是吗？”说完就去拉手边的引绳，摸索了几下却没够到。
一道来自她以为的幼弱小姑娘的、不再怯懦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姐姐别找了，再乱动该碰到我的暗器了，割着姐姐的手就不好了——江昭绕到她背后用金蚕丝割断了柜台下的引绳。
“我扭断你的脖子用不到一秒，回答我的问题，并且替我保密，我会放了你”，汪如晦轻声开口。
江昭站在汪如晦对面，观察汪如晦此刻毫无波澜甚至像是在看蝼蚁的眼神，这种转换速度让她叹为观止，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好。”
“九号当铺作为一个实际上的地下钱庄，私盐的银钱往来，是否通过你们走账？”
“不是”，女子斩钉截铁地回答汪如晦，“我们只是接到上面的消息最近不再出售这类信息。”
“嗯……我想也不是，把你们所有和私盐相关的消息全部调出来给我，重申一遍，不要耍花样，为这件事丢掉命可不值得。”
“你先放开我，我传个消息上去让他们送下来。”
汪如晦当真放开女子退后一步，并且用眼神示意江昭暂时不要动，于是江昭张开双手勾出金蚕丝立在女子身侧等待。
女子在纸上写了个盐字，投进柜台边上的一个机关，过了片刻，机关中送出几卷薄薄的纸筒，女子抽出来递给汪如晦。
汪如晦接过来展开瞥了一眼，“多谢。”
“你到底是谁？至少……留个名字？”女子语气有些不甘，江昭已经绕回柜台正面，她看着面前女子五味杂陈的眼神，心中也开始五味杂陈。
汪如晦把银票搁在柜台上后转头看江昭，“她刚说了啊，我是她夫君。”
“真的？”女子瞥了一眼江昭，似乎是在说，就这种小白菜？
呃……另外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江昭尴尬地朝着女子点头，汪如晦笑笑把人搂过来打算出门，女子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妹妹，小心点，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是男人呢，江昭腹诽。
江昭从汪如晦手里接过当铺给的纸来研究，大约就是一些买卖私盐的地点，“这么多？”
江昭愕然抬头看向汪如晦，这分名单几乎囊括了塘禹的各大商户，也就是说真要抓是不太可能的，难怪盐政少了那么多。
汪如晦倒是意料之中的样子，“官盐比私盐贵太多，何况塘禹和吴江之间有一个盐湖，盐就在那里，对他们来说不晾白不晾，不可能完全禁止的。”
“那……不只是商户，还有普通人在买私盐吧……难道真的都要抓？”
汪如晦轻轻摇头，“我们最多查清幕后是谁，是谁在滥杀朝廷官员，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是戚南星和杜仲的死因。”
“督主你刚才说九号当铺实际上是一个地下钱庄？”
“没错，江湖上这些，见不得人的买卖，甚至高利贷、各种帮派，他们的钱都会放在这里。”
“听起来势力已经足够大，那他们又为什么会接到那种禁止出售私盐消息的命令？”
“可能是某种合作。”
江昭点头，“那我们先去核实一下这些货源是否属实。”
汪如晦摇头，“先回去，刚碰过她，我要洗手。”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