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瞥向段楚楚的神情，抽筋扒皮？当祖宗供起来还差不多吧，她明明就是看上梁千了。
这时候一个清婉女子过来与段楚楚搭话，江昭退到一边默默站着，
“好久未见郡主，郡主又出落得更美了”，女子开口。
她这一说话，江昭反倒差点惊讶出声，这声音明明就是那个向谭决明讨堕胎药的女子，这是谁？
段楚楚笑笑，“婉婕妤也是啦，又美了，难怪皇上眷顾您呢。”
婉婕妤？当日婉婕妤失了孩子害得汪如晦被吴贞儿打，她一直以为是这个女子讨了药去害婉婕妤，怎么她才是婉婕妤？
而且这么说汪如晦安在苏比加兰身边的人就一定是李锭纾了？
江昭彻底陷入迷茫，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
“你和婉婕妤相熟？”她很少见段楚楚给谁好脸色，还夸人家好看。
“她跟谁都和气啦，我不太讨厌她。”
“宫里除了吴贵妃，还有哪几位得宠？”江昭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只有柔妃，婉婕妤，还有王昭仪”，段楚楚语气无聊，“王昭仪前段时间被吴贞儿打啦，脸还没好全乎呢。”
“为什么？”
“她以前是吴贞儿的侍女，后来和皇上搞到一块去了，能不挨打嘛。”
“她是什么样的人儿？”
“你问这些干嘛啦，难不成你也要进宫？”
“我这边有些事……”
还不等江昭说完，段楚楚就开始替她解答，
“王昭仪和吴贞儿一路性子，都是风风火火的蠢女人，柔妃啊婉婕妤啊都和李锭纾差不多啦，你懂吧。”
“喔……”所以她觉得王昭仪害婉婕妤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她要动手，也该是冲着吴贞儿去，至于柔妃，就更不可能，万事有吴贞儿冲在前头，她犯不着。
这时候宴席开始，段楚楚过来拉江昭的手，“你看吴贞儿披着那个披风像不像只老母鸡？”
说完扑哧一声笑出来，江昭抬眼望过去，吴贞儿今天裹了件孔雀翎披风，倒是真像……
江昭也笑笑，“像，真的像。”
“她不如你十分之一，从脑子，到脸”，段楚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
“没什么，随便讲讲”，段楚楚又将头撇过去。
江昭看着段楚楚挑挑眉，这女孩儿心里什么都清楚。
“呐，那个就是李锭纾，吴贞儿下首那个”，段楚楚用下巴给江昭示意。
江昭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果然，是和汪如晦有来往那个女子。
所以李锭纾是汪如晦插在苏比加兰身边的奸细？那苏比加兰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幅图是什么地图？难道自己就是乌勒公主？
江昭差点笑出声，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宴席顺利结束，江昭先送段楚楚回平南王府，刚一进门，就瞧见梁千站在那里等候。
“郡主”，梁千微微躬下身行礼。
江昭在一边站着觉得自己很有些多余，就赶忙向段楚楚告辞，刚迈出第一道门槛，就听见背后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你回来干什么？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本郡主关起来。”
江昭耸耸肩，段楚楚迟早得把肠子悔青。
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江昭回来马上去找汪如晦，“督主，其他几位档头有没有结果？”
汪如晦合上手里的奏章，“没有，这件事他们全都看不出破绽来。”
“那……”江昭拧起眉头，她有种不祥预感。
“榕儿”，汪如晦突然温声叫了一句她的名字。
“怎么？”
“西厂不可以有奸细在，你知道我，宁可抓错，也不会放过。”
“督主，能不能……再缓缓”，江昭知道汪如晦对纪振邦仍然动了杀心。
汪如晦没答话，只是默默看着江昭，她知道自己僭越，但她现在有一猜测，“督主，督主，求你了……能不能暂时先放过他。”
“你心未免太软了，就这么舍不得？”汪如晦声音有点冷意。
她明白如果再出纰漏自己担待不起，但她仍然想替纪振邦争一争，“督主，再给我点时间。”
“榕儿，你明不明白你在什么世道，如果你一直这样，迟早有一天要死在自己的优柔寡断上”，汪如晦语气又恢复循循善诱，听得江昭更加为难。
“可是，我真的觉得不是纪振邦”，
“那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是谭决明”，她顿了顿又开口问，“上次婉婕妤的孩子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做的？是吴贵妃吗？”
“不是”，汪如晦没有任何疑惑斩钉截铁就回答了江昭的问题。
江昭正要再开口，马惟忠就进来通报，这次不用耳语，直接光明正大讲出，“督主，吴贵妃召您入宫。”
汪如晦脸色有一瞬凝滞，他看了一眼江昭，见对方面无异色后才说，“她前儿禁足刚解，这是又怎么了？”
“王昭仪死了”，马惟忠没抬头继续说道。
原来昨日吴贵妃禁足刚解，出来领略外头风景，不巧碰上王昭仪阴阳怪气几句，将吴贵妃气得想吐血，当场指着王昭仪鼻子说对方是贱人，将来一定要她死。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帮她达成心愿，王昭仪被人发现死在宫里口吐黑血，永和宫的宫女去乾清宫跪着哭，说吴贵妃逼死自己主子，自己宁愿一死也要替自己主子讨个公道。
从前吴贵妃做事也不见得如此大胆，前脚因婉婕妤的事禁足数月刚放出来，后脚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直接灌药毒死王昭仪，连掩饰也懒得掩饰。
皇帝也很疲倦，自己是不是真的给了吴贞儿太多自由？好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君威，对，就是挑战君威，他麻木的神经终于被挑动。
于是传旨说吴贞儿最近都不要再出宫了，谁也不许探望，直到他说可以——他说可以是什么时候？这就是要永远关着的意思。
吴贞儿几乎砸了宫里能砸的所有东西，将坤宁宫翻个底朝上也未求得明德帝一分怜惜。
于是只能找汪如晦入宫平复心情。
汪如晦听完来龙去脉后默了默，“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