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如晦用一个眼神,一声柔情缱绻的“婉婕妤”轻而易举地挑拨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又放任杜月薇陷害吴贞儿,萧行洲的人日日跟踪杜月薇,当然第一时间清楚王琴佩怎么死,一箭十三雕,替他省去许多麻烦。
“这……婉婕妤也许有用”,萧行洲犹豫答话。
“罢了,你下去吧,去把江昭给本督叫来。”
江昭放走谭决明,正打算自行向汪如晦请罪,萧行洲就过来通知她,“督主找你。”
江昭一口水呛住,这么快就发现了?
“萧大人……督主是不是很生气啊……他,他会不会杀掉我。”
萧行洲一笑,“应该不会吧,你去就知道了。”
“嗯……”,江昭惴惴不安地把不长的一段路走出煎熬来,终于还是到了汪如晦书房门口。
她不敢进门,正站在门口踌躇,就听见里面一句阴恻恻的,“还不给本督滚进来。”
完了,他听起来真的很生气。
江昭马上低着头挪进汪如晦书房,扑通一声跪下,“督主……对不起,我错了,请督主责罚。”
“错哪了?”汪如晦的声音幽幽从头顶飘过来,吓得江昭一个激灵。
“不该放二档头走……”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督主,擅自行动……”
江昭一直低着头,只瞥见汪如晦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下一秒她就被汪如晦捏住下颌被迫仰头,“有时候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督主……对不起”,江昭不敢看汪如晦眼睛。
“我让你跪我了?站起来”,汪如晦瞥她一眼后放开手,平时死活不开窍,这时候她倒是很有做下属的自觉?
“那……他答应我不会再回来”,江昭决意说点什么来弥补自己过错。
“谭决明已经死了。”
“啊?督主……督主杀的?”
……
汪如晦瞪了江昭一眼,他杀人狂魔的形象是否已经深入她心?
“杜月薇杀的。”
“杜月薇?谁?”江昭并不知道婉婕妤大名。
“就是婉婕妤,他进宫去找杜月薇,想要带她逃命,结果死在她手里。”
江昭愕然,“她杀谭决明做什么?我见他们很恩爱来着。”
“她许是想向我示好”,汪如晦笑了,“她可能会来见我,将事情全推在谭决明头上,让我饶她一命。”
“那……督主会放过她吗?”
“榕儿想我放过她吗。”
“为什么问我?”
“你觉不觉得,杜月薇和杜月容,这两个名字有点像……”
呃……她太紧张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确实啊,“她俩是亲戚?”
“杜月薇该是杜月容堂妹”,汪如晦担心江昭介怀杜月容,没想到她甚至不知道杜月薇是谁。
“原来如此……”江昭点点头,“虽然是堂妹,但杜月容是杜月容,和婉婕妤无关,婉婕妤说不得留着还有用,反正她生死只是督主一句话的事。”
“好,也许以后真的有用。”
见到江昭发愣,汪如晦知她想起从前事,轻轻唤了一声,“榕儿。“
“督主你说,命里缺木可选的字有那么多,为何我母亲独独叫我榕儿?”
江昭语气泛寒,母亲一辈子赔在内宅争斗上,连给她取名字也要压杜月容一头,真真可怜。
“可我觉得榕儿很好听”,他想说这世间的事都这么巧,“杜月容已经死了,榕儿不必挂,都过去了,榕儿笑一笑好不好?”声调接近谆谆善诱,抚平江昭心中激荡而起的戾气。
“好”,江昭展开一个微笑。
“你怎么知道是谭决明做的?幸而今日行洲见他出行匆匆与平常完全不同,才会发现他死在杜月薇手里,否则我们可能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件事。”
汪如晦大言不惭撒谎把功劳全推给萧行洲,自己装白痴以掩盖他掐着点算计面前人的行为。
“那日我进宫闲逛,曾撞见谭决明与一后妃商量谋害婉婕妤的孩子。”
“哦?榕儿竟然还有这种爱好?”汪如晦语调促狭。
重点是不是错了?江昭无奈,“平日无事可做,呆在杏苑未免有些难受,就趁没人出去逛逛。”
“然后呢?”
“然后昨天陪段楚楚进宫,听到婉婕妤开口,才知道她就是和谭决明密谋的女子,所以她自己喝了堕胎药栽赃吴贵妃”,
在汪如晦面前提起吴贞儿,江昭哽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害吴贵妃与害督主无异,即便谭决明维护爱人没有说出这件事,他后来的表现也仍然够可疑,所以我觉得是他。”
江昭又向汪如晦悉数列举,汪如晦听得很认真,“榕儿真聪明。”
江昭背后生些凉意,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重要大事。
入夜,杜月薇果然来找汪如晦,江昭自觉闪入书房屏风后屏气凝神——虽然杜月薇很大可能知道她还活着。
来人揭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面容,“见过督主。”
汪如晦正斜靠在榻上饮茶,“哦?婉婕妤怎得从宫里跑出来了,这要叫皇上知道了可不好。”
面前女子挤出两滴泪来直接跪了下去,
“是决明与督主不虞,他让我帮他联系大长公主来害您,我因着儿时感情才答应的,并非出自我本意,求督主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听督主的话,督主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昭听得直皱眉,没想到她放走谭决明却仍然未保下对方性命。心中暗暗叹一句谭决明与决明这个名字不搭,希望他下辈子能爱个对的人。
“可本督对婕妤并无甚所求”,汪如晦见眼前人哭得妆都花了,有些疑惑,杜月薇不知他是个太监吗,梨花带雨这招未免失策。
杜月薇跪着往前爬攀上汪如晦膝盖,
“嫔妾愿意效仿吴贵妃,只求督主饶我性命。”
杜月薇说话也委婉,不直接说愿意以身相许,要说效仿吴贵妃,许是委身太监对她来说总归艰难,这样说听起来不那么难堪。
面前这个位高权重的西厂督公,曾经在乾清宫门外,当着王琴佩的面,对自己示好,因此杜月薇才敢铤而走险。
可惜她完全大错特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