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完全在颠倒是非胡说八道！”江昭非常急切地点头，又走错一步，
“他心思歹毒，企图挑拨离间，督主千万别上当。”
“好，无所谓了”，汪如晦点头，“走吧。”
什么叫无所谓了？
江昭依然跟了上去。
这边齐珏过来寻齐珈，“哥。”
“你说完了？”齐珈微微勒马回身来等他，他看着面前这位忍不住上勾的唇角，就知他得手。
“说完了，等着就行。”
“你觉得他会信？他们看起来关系真的不错，能被这么几句话挑拨？”
“会啊，为什么不呢，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齐珏眼神嘲讽，“而且他现在可是个没根的东西，这辈子都不能真的拥有一个女人，心思卑微又阴暗。”
两人一齐看向远处的汪如晦，“何况……我做得真的很足。”
齐珈眼神有几分无奈，看自己弟弟一眼，“走罢，我刚看到一只兔子。”
“好”，齐珏一夹马背，提起弓往前去了。
这边江昭手被伤到，不能用劲，只能看着汪如晦拉弓。
他长得真是骨肉均停宽肩窄腰啊，江昭默默感叹，眼里冒出些小星星。
汪如晦回过头来看江昭，心中疙瘩被这眼神暂时抚平一些，反正她现在是喜欢他的对吗。
“督主箭法好准”，江昭看着远处落下的一只鹰目瞪口呆，
这猎场里一共也没几只鹰，还飞得晃高，他肩上又有伤，依然一箭命中，可见他前两天空手而归完全是藏拙。
“是吗”，汪如晦兴致缺缺收了弓，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候林子里窜出来一只白狐狸，在众人眼前一晃而过，就又消失在林间，汪如晦微微挑眉，往狐狸消失的地方射空几箭，而后轻叹一口气，“失手了。”
“这有什么……”江昭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榕儿，我刚看到一只兔子，你要不要去追，追回来养几天？若是不想带回去，离开绛林再放了？”
汪如晦突然转头对江昭说。
“啊？好啊”，她顺着汪如晦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督主在这里等我哦。”
“嗯，别跑远了，有什么就喊我。”
“好。”
这边齐珏手里正捻起一支汪如晦的箭，箭尾刻一个晦字，他拿到眼前反复端详，“汪如晦很想要那只狐狸？”
“弟弟”，齐伽轻轻叹一口，“没必要”，他太明白齐珏的性子，知道他一定会去追那只狐狸，然后拿回来给汪如晦看。
“我一定要”，齐珏夹一夹马背就往狐狸消失的地方过去。
寻寻觅觅终于见到那抹白，齐珏停下来噤声，缓缓拉开弓对准狐狸，刚要松手，却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直觉让他抬头，眼睛比耳朵先发现那只破空而来的长箭，他已经来不及躲闪，就听到自己左肩锁骨的碎裂声，这只箭顶着他的锁骨戳进他的肩，又前进数寸只露出一个箭尾。
他低头看，看见箭尾上那个让他血涌上头顶的字——
“晦”。
汪如晦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齐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在层层叠叠树干中清晰找出那身黑金曳撒，对上汪如晦眼里翻江倒海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他。
两人都没开口，汪如晦也没再搭箭，只是默默凝视他片刻，留给他一个警告眼神就策马离开。
远处赶过来的齐伽在叫他的名字，“齐珏？齐珏？发生什么事？”
齐伽走到他身边看他伤口，一张脸全是错愕，“汪如晦的箭？怎么回事？”
“他要杀我”，齐珏脸色阴沉，缓缓转头对齐伽说。
“他怎么敢？而且还是用他自己的箭？你躲开了？”齐伽看着自己弟弟的肩膀，听说汪如晦武功很高，应该不会偏得这么厉害。
“我没有，是他的箭偏了”，齐珏想起刚才自己毫无察觉的场景，咬紧牙关，“但他确实想杀我，用他的箭，大庭广众，明火执仗，杀我。”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汪如晦眼里的杀意，还有刚才某一瞬间自己产生的恐惧，他第一次，这么慌。
人群很快围住齐珏，“齐少卿这是怎么了？”
“哪个不长眼的误伤少卿？”
“是刺客吗？听说前天勤政殿也有刺客。”
“好像是汪提督的箭，天啊，怎么回事。”
“快快送齐少卿回去。”
“西厂要对齐家动手了？”
林子这端，
“为什么拦我？”汪如晦周身的杀气还没散干净。
江昭下马去捡回自己刚才甩出去砸中汪如晦手的匕首，“我就奇怪为什么今天皇上没来，原来督主一早安排好。”
“我在问你，为什么拦我”，问出来语气竟然是这样平静。
“齐惠然分明一直想拿住西厂错处，督主这不是在送把柄给他？若是齐珏真死了，齐惠然哪里会善罢甘休？”
汪如晦要是真的因为昨天的事就对齐珏动杀心……那要她如何自处？她岂不是又成了汪如晦的累赘？
汪如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很怕齐惠然吗？齐惠然又算什么东西？”
“好，我知道督主厉害，就算是杀了齐珏，闹到皇上面前，一样能轻松解决，但为什么一定现在要他死？这件事对督主并没有任何好处。”
江昭心里默默念一句，不知道要给吴贞儿赔多少笑脸才能换来一句“轻松解决”，有些低落，“而且督主也知道我会拦你不是吗，不然为什么支开我才来射这一箭？”
“不是没支开？我的话你有听过一句？”
“督主昨天不是答应我不要动他……”
“我有吗？”汪如晦微微挑眉，“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做不到？”
江昭略微思忖，确实没有，是她大意，她动动嘴没开口。
“不说话了？问我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因为我想，谁说这件事没有好处？杀了他我做梦都要笑醒，明不明白？”
“如果是因为我……这仇我自己去报就好……督主没必要搭上自己仕途……”
虽然这话说出来怎么都有点自我感觉过于良好的难堪，但江昭还是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