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和天底下任何一个父亲没什么差别,总觉得自己的女儿怎样都是最好的。
两人闲话了几句家常,丁老太太难免又对兆兰兆惠兄弟俩的情事絮叨一番,抹了几把眼泪,却是始终无奈得很——那些个八点档的手段,对着自己的儿子终归是使不出来。
只盼他们自己迷途知返。
展昭辞别老太太,径自驱车向芦花飞影楼驶去,心中暗暗想:妈的这个心愿怕是要落空的,若是能知返,也就不叫做迷途了吧。
他到达影楼时,店里不算忙,一推进门,舒缓流畅的钢琴曲跳跃如溪泉,倍觉清凉可爱。
相貌清秀的女店员迎上来,礼貌地问候着:“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展昭抬头随意掠视一遍,才一笑道:“我想找你们的店主,蒋平先生,麻烦跟他说一声,是闵秀秀医生推荐过来的。”
女店员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道:“好的,请在休息区稍候。”
她给展昭倒了杯茶招待,便转身去楼上办公室直接找蒋平去了。
不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拖拉的脚步声。展昭端着茶杯望过去,只见一个身长精瘦的青年人懒洋洋地走下来,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脚踩一双人字拖,穿衣打扮实在是宅得不能再宅了。近前了,再仔细看过去,这人相貌也不赖,眉眼十分灵动,只是不修边幅,给人一种惫懒的感觉——可那一双眼睛分明是精明干练的。
他就是蒋平。
展昭放下茶杯,站起来对蒋平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好。”
蒋平一挥手,让那女店员自己忙去,顺势跟展昭握了个手,笑眯眯地道:“展医生客气了,既然是大嫂介绍来的,也是熟人,不必那么见外。”
别人介绍的蒋平未必如此客气,但是大嫂嘛,自然是不同的。
展昭从善如流,也不再讲究那客套礼数。双方都坐下来后,便开门见山,直接谈起生意的具体细节来了。
蒋平问道:“我听大嫂说了一些,展医生是想要给女儿拍一套汉服写真集?”
展昭点头笑道:“对,不是影楼那种随随便便准备的仿制汉服,我要给我女儿穿手工定制的汉服。服装这个,我们会自己准备。听令嫂说,你们这边摄影是顶级的,请问可以出外景吗?”
蒋平双眼微眯:“外景是没问题的,不过去哪里出外景,不但要看你们的意思,也要看这边摄影师的意见。”他笑了笑,狡黠而精明,“我们摄影师很贵的,不但贵,他还很挑模特哦。这边的金牌摄影师可不是能随便出马的,他脾气超级烦人的,又霸道又任xi_ng又不讲理,做事情只凭自己心情,哼哼。”
呃……
展昭听得微窘,暗想蒋老板这样吐槽自己的金牌摄影师真的好吗?
不过……这样的描述怎么略耳熟呢……
展昭心中不自觉联想起某个十分符合他形容的摄影师,又笑道:“价钱不是问题,我要给我女儿最好的,另外,”他拿出月华的汉服合影集递过去,郑重地道,“这是我妻子几年前拍的汉服合影,我希望我女儿的汉服合影也在这里取景,并且能够和我妻子的照片画风保持一致。这件事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希望贵楼的金牌摄影师能认真考虑。”
蒋平略有些诧异。
他倒是听大嫂讲过,这位展医生的妻子已经病逝好几年,给他们的女儿拍一套汉服写真是妻子生前的心愿。
闵秀秀的原话是“四弟,展昭为人和善,xi_ng子至真至诚,这份写真他看得很重,希望你可以尽量帮他”。
大嫂这样慎重地叮嘱,蒋平自然要上心。
哪怕是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祖宗不乐意,抬出大嫂的名头,看他还能不从?
嘿嘿。
这样一想,
蒋平认认真真地看完了这本写真集,对展昭说道:“我看您妻子这份写真拍得就不错啊,修图的也是个高手呢。”
这技术虽不及他家金牌摄影师专业敏锐,也算一流。
展昭闻言眼底迅速泛起波澜,神色有些莫测,既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不高兴,语气淡淡的:“那位摄影师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是专门学过的。”
短短一句话后,他便闭口不谈了。
蒋平何等精明,听出展昭不想多说此人,极顺溜地转了话头:“展医生放心,我家金牌摄影师出品,不是一般人能比较的。不过他xi_ng子确实难以驾驭,我就算是老板和哥哥,也要先问一声哈。明天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不管他接不接这个单子。啊,对了,这本写真集先放在我这里吧,我得给摄影师看看。”
弟弟?
难道真的是白玉堂?
展昭微微一笑,点头应下:“好,那就麻烦蒋先生,我随时等你的消息。”
稍微有点出乎展昭意外的是,当晚在医院值班的时候,他就接到了白玉堂的电话。
蒋平口中那位金牌摄影师果然是他。
展昭刚结束查房的工作,将病历交给赵琳去放好,也是借机放小姑娘去休息一会儿。熟悉的铃声响起,他边拿起手机边朝病房走廊尽头走去,好方便接电话:“白玉堂?”
“是我。”白玉堂似笑非笑地应一声,不知为何,他语气里似乎有一股子惬意和雀跃的感觉,“你今天是不是去芦花飞找我四哥蒋平啦?”
在影楼的时候,展昭心中就做过这样的猜想,此刻确认倒也不太意外,只含笑道:“是,我请他帮忙给我女儿拍一套汉服写真。原来是你四哥,那他说的金牌摄影师就是你咯?”
白玉堂有些诧异道:“展昭,你怎么好像有点都不惊讶?”
他原本还打算逗一逗这个二十四孝奶爸了。
瞧,真是有缘,这样都可以撞到了,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是缘分了。
展昭抿唇一笑,悠然道:“这是个秘密。”
白玉堂一时猜不透,不过他也无意纠缠这个细节,只当是展昭是从大嫂或者四哥那里听说了自己的名字,懒得去想,又道:“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谈谈小叮当写真的事儿?是这个名字吧,小叮当?”
晚上谈?
上次真是误解了,原来这位少侠的xi_ng子还那么热烈率xi_ng呢。
展昭想了想,干脆点头道:“嗯,是小叮当。我人在医院值班,现在不忙,你要是方便的话,来医院找我吧,我等你。”
这样的提议其实并不符合展昭一贯谦和的、尽量不给人增加麻烦的xi_ng情。
但他仍然愉快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电话那头的白玉堂忽然朗声笑起来,难得表扬道:“展昭,我还以为你是个死守规矩讲究客套的俗人,没想到也挺真xi_ng情啊。”
相见何妨一见,真是个痛快人。
展昭微微一笑,脸上是白玉堂看不到的温良恭俭让:“承蒙这位少侠夸奖,不胜荣幸。”
白玉堂戏谑道:“那就好好牢记本少侠的厚爱——等着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好。”
“挂了,回见。”
那边一如既往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这边展昭收好手机,撑着栏杆深深呼吸一次。春末夏初的夜风里透着一股馥郁绵软的清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