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原本心中还有些郁结和不平,听公孙策这样说,倒是忍不住笑起来:“公孙主任……不,公孙老师是不是又回想起了当年愤青的热血岁月了?”
他实习那会儿可没少听说过自己老师的“荣耀往事”。
公孙策当年在大学时,和一个叫做包拯的新闻学子交好,两人本是竹马竹马,志趣相似。后来联合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办了一个刊物,为了明志,取名就叫做《睁眼》,专门拿来针砭时事的。这份刊物发行量虽然不大,但在高校和媒体圈内还算小有名气。大学毕业后,包拯他们几人更是凭借这份智慧和胆量纷纷进入了南方媒体圈。
至今十数年过去,那几个人在国内媒体圈也算是意见领袖般的存在。
公孙策冷哼一声:“我那些朋友最看不得这种脑残行为了,包拯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理的。我晚上就去他家找他,放心,你先回去休息几天,正好这阵子你也累得不行,权当是先休了年假吧。”
听老师这话音,展昭心里便有了数,也只能暂时接受医院的安排:“谢谢老师。”
展昭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浓黑,他开了门,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靠在门边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一种从骨子里泛起的疲惫——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也并非只是今时今日的感受,而是多年来的工作所累积起来的。
只是今日一朝爆发而已。
他靠在门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刚走一步,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
叮当今晚不在家,展昭的工作日女儿一直都是寄养在岳父岳母家的。都这么晚了,谁会在他家里,还不开灯,难道是遭了贼?
展昭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还是屏息凝神朝客厅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客厅茶几附近的台灯发出“啪”的一声细微动静,然后灯亮了。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想进来,当然有办法啊。”
悠闲地坐在地板上的白玉堂懒洋洋一笑,冲展昭眨眨眼,招手道:“猫,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快点。”
展昭站在原地不动,没好气地回一句:“能换个称呼吗?谁给你的权力在我的地盘上,坐着我的地板,还随随便便给我取外号?”他今天心情不太美好,对方又不是一般的朋友,干脆就懒得保持惯常的温和皮相。
反正各自本质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假客套。
白玉堂似乎觉得这样反常的展昭很是有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见他实在是不爽,便努力将表情和声音都调整得柔和可亲一点,尽量表现出自己的真诚——虽然那表情里还是戏谑玩笑的成分多一点,实在没什么可信度:“好好好,展医生,过来呀。”
展昭已经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晚饭,暗忖跟白玉堂计较可以,跟自己肚子计较就不太划算了,于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抓起筷子就吃。
这人看着精致又没烟火气,做菜倒是十分有天分。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手艺见长了。
白玉堂忍不住勾唇一笑,眼底生光。
两个人不再说话,等着展昭慢条斯理地吃完这顿迟到的晚餐。一顿饭的功夫足以令展昭慢慢平复自己略乱的情绪,等到吃完,他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平静。白玉堂见他放下碗筷子,刚准备起身收拾一下,就看到展昭伸手一拦。
“你先坐会儿吧,放着我来。”
白玉堂轻轻一笑,知道他是为了刚才那种太过孩子气的斗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想要挽回点面子,乐得顺势偷个懒:“不着急,扔厨房里吧,等明天有空再收拾,我真有话跟你说。”
“嗯。”
展昭起身端着盘子筷子碗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白玉堂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那只爱干净的劳碌猫,又
是做医生的人,肯定是见不惯脏盘子留过夜的。
白玉堂暗笑:“白心疼了,根本不听劝的人啊……”
洗个盘子碗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展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顺手泡了两杯茶。先递了一杯给白玉堂,勉强算是待客,这才坐下来,问道:“你还没交代,怎么进的我家门?”
白玉堂默默地盯着茶杯的雪沫ru花,假装没听见。
他当然不能告诉展昭,这钥匙是当初谢竹音让他去展家拿叮当的户口本时,他自己拿着展昭给的钥匙另外配的。
反正早晚要“登堂入室”的嘛……
展昭见问不出来,只翻了个白眼,倒是没真心去计较——他知道白玉堂没有恶意,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如果不是今晚真的有事找他,应该不会轻易不打招呼就进他家门。
“那换个问题,你突然跑我家来,有事找我?”
“就是有些话想对你说清楚。”白玉堂见成功地混过去了,偷偷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马上接话道:“就是关于那天的事儿。”
看展昭还是一脸疑问的样子,白玉堂忍不住轻轻叹气道:“展昭,这都半个月了,你考虑了这么久,总该给我个答复吧。”连水寄萍这朵桃花都开过又谢了,偏偏这只猫还晾着自己,跟没事儿人一样。他认认真真地望进展昭的眼睛里:“接受或者不接受,你总要给我个回应。”
展昭避开他的视线,低眉盯着茶杯:“白玉堂,我要是不接受呢?”
白玉堂奇道:“我这么好的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你为什么不接受?展昭,你不是那么没眼光的男人吧?看你也是聪明人的长相啊。”明明是很让人无语的话,可他说得却一本正经,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当真也不是,不当真也不是。
展昭简直是被白玉堂给气笑了,这个男人方才还是满脸认真地在讲正经事呢,一句话的功夫又变得混不吝了。
“白玉堂,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
年轻的摄影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展昭,你见过哪只猴子派来的逗逼能长成我这般英俊睿智的面容?”
展昭刚想开口再损他两句,可当抬眼见了白玉堂努力装傻的英俊面容时,忽然灵光乍现,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白玉堂你……”
“大医生聪明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啦?”白玉堂含笑看着他,凤目流光,神情里终于不再掩饰那种温柔和郑重,“医院只是让你休几天假而已,何必搞得自己心情那么沉重郁闷?放假诶,开心点不好吗?”
医院领导的决定一出来,白玉堂就从闵秀秀那里得到了答案。
他就猜到这只猫心事重,今晚又是一个人在家,指不定就会胡思乱想。这种事想着想着就会钻牛角尖了,弄得自己不开心,又是何必。
平白叫小人得意了去,不值当。
展昭怔怔地看着白玉堂。
那一点想通,所有的事情自然都可以被洞悉。白玉堂深夜跑来他家,给他准备饭菜,说那些话逗他发怒,岔开话题转移他的心思,插科打诨、卖乖讨巧……这些举动,难道都只是因为担心他从医院回来情绪不好吗?
一时间展昭心中有些五味杂陈:“白玉堂,你不用这样,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你这么哄着。我自己的情绪,我自己能够调节过来。”
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
白玉堂眨眨眼:“谁在哄你?我只是无聊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