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一边朝厨房走——白玉堂在里头忙活了半天。
“大艺术家,你在我家厨房干什么?”
白玉堂挥舞着锅铲,戏谑一笑:“大艺术家能干什么?自然是研究艺术了,我最近新学的小吃,正宗的凉面,帮你做一点放到冰箱里,正好最近天热,消暑。”
展昭靠在厨房门口,听了这话一口苹果噎在嘴巴里,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白玉堂,你真没必要这样,厨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当然清楚对方为何会突然热衷厨艺,但越是清楚,就越是觉得有种隐约的不安和愧疚。
这本不是他白玉堂应该做的事情。
白玉堂先是愣了一下,又突然地笑了。他走到展昭的面前,撑着厨房拉门的门壁,微微低头,眉眼漆黑明亮:“展昭,我说烹饪是一门艺术,就是真的当它是一种艺术。既然是艺术,也就不存在什么贵j_ia_n之分。厨房为什么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他扬眉一笑,表情是说不出来的骄傲,“我是个大艺术家,我所在的地方,就是艺术将要诞生的地方。你不必想太多,这件事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明明是系着围裙、一身居家装扮的人,看着分明还有几分稚气和烟火气,但是,那种骄傲和自信的光芒,真是有点耀眼啊……
三厘米的差距让展昭忍不住微微仰脸望向白玉堂。
“展昭,我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和我在一起,是很难决定的事情吗?”因为怕吵醒屋子里的叮当,白玉堂的声音刻意低柔下去,听起来有一种缱绻和呢喃的感觉。他是真的疑惑,不明白展昭在纠结什么?
不爱吗?
很明显不是,若是不爱,展昭不会对他降低防备和任由他入侵心里到了这种地步。那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连水寄萍都可以看出来,展昭心中对什么事情有心结,所以对感情之事非常冷淡和不在意,白玉堂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原以为是因为丁月华的事情,可事实证明不是。即使有了叮当,丁月华在展昭的感情生涯中,甚至都算不得一种经历。
那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白玉堂不是不能等,只是他和水寄萍个xi_ng完全不同。水寄萍的温柔是一直守候和等待,从不追问,从不逼迫。但白玉堂不是那种被动的人,他也不会选择逼迫展昭,但他会追寻,会坦言疑问。
白玉堂自来就是这样坦坦荡荡的人,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是不能共同承担的呢?所以他要问,但展昭说还是不说,却不会影响他的感情和付出。
苹果在空气里渐渐氧化掉,原本白皙的果肉出现了淡淡的浅黄痕迹。
展昭终于迎着白玉堂的双眼,低声问道:“我最开始对你亲近,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不,也是因为你这个人……那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人,我好奇,所以我亲近你。后来时间久了,关系越来越好,我就开始疑惑了。直到你给我看了那本影集,我就完全糊涂了,白玉堂,你不明白这种感受……”
白玉堂心中有些意外,他很想问一句“什么故事”,但又清楚展昭的话没有说完,所以并不打断,只是耐心地听他讲下去。
展昭的神色越来越茫然,似乎陷入了一种难解的困惑之中。他仿佛完全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没有感知到白玉堂就在身边:“你问我在犹豫什么,我当然会犹豫……毕竟是基于那样的开始,即使后来我觉得自己已经跳脱出了往事的影子,已经知道故事只是故事,你只是你,我还是会迟疑……”
说到底,展昭是在害怕。害怕做错了决定,既误了自己,也误了白玉堂。
他是个太看重责任的人,这几乎是骨子里的束缚,任何他无法承担责任的决定,展昭都会感到犹豫和迟疑。
……
白玉堂听得云里
雾里,但还是抓住了那个关键词,终于找到了机会问出口:“什么故事?是和我有关的故事吗?”他想起当时在临余古道,展昭那种充满故事的眼神,和他当时所说的话,心中隐约有所领悟和猜测。
……
展昭却只是认认真真地凝视着眼前这张脸和这个人。
很久之前,他觉得自己与白玉堂是相识的、熟悉的。重逢之后,他一直都以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去判断这个人。后来他发现自己不对,这个人与“白玉堂”并不完全重合,一脉相承却有有所区别。再后来……他跳脱出遥远往事的影子、印象,也跳脱出那种听书人、旁观者的心情,正视眼前这个青年:这是他认识的白玉堂,这是他的朋友,白玉堂。
如果真的能够分辨得清楚那就好了,彼此之间一切好感和默契都可以用吸引来解释。可症结在于:他总受到那些模糊往事的影响,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所以展昭始终不敢做决定。
所谓当局者迷,不外乎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有点背离了我写文的初衷,构思又偏了,略心塞【【
古风和现代一起更我有点分裂,更完明月再填南山吧,反正也都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chapter 22
那个故事在成年之后,断断续续出现在展昭的脑海和梦境中,因为没有切身的体会,所以他并不觉得如何刻骨,出现再多的、再详细的画面,也一直是当做黑白默片或者画卷来观看罢了——显然,展昭也并没有将自己完全代入蓝衫人的角色之中。
他只是偶尔会有些恍惚:也许那真的是自己某一世曾经有过的经历。
但那又怎样?
那毕竟不是他,至少不完全是他。
这个故事伴随了展昭整个成长过程,差点导致他大学之后第二学位准备修了哲学——后来虽然没去学,展昭还是跑去了看了很多古今哲学专著。
他一度都在认真思考世间人的来路与去路,前生与现世是否有所关联?灵魂是虚无的吗?还是可以轮回的、不灭的?是否能认定前世今生宛如一人?哪怕记忆是串联的,可以把一千年前的某个个体和一千年后的某个个体看做是相同的个体吗?还是两个有微妙联系的个体?还是应该说,个体仅仅就是接收了一段不属于自我的记忆,并不代表就是两个个体的融合?
这些问题当年曾经困扰了展昭很久,直到后来他上了大学,偶然间接触到佛法,才学会了一切随心、莫使自己陷入执念。
这些念头也才告一段落,总算是没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当展昭尝试着对白玉堂讲完了这个故事之后,他非常惊奇地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诧异、不信、感觉荒唐等种种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你不觉得这种经历很离奇吗?”
白玉堂低头轻轻松松地从展昭手上咬了一口已经氧化的苹果,嘎嘣嘎嘣几口咬碎咽下去,还认真建议道:“快吃掉啊,不然我帮你吃掉它,味道已经不新鲜了。”
展昭简直对白玉堂的不按常理出牌感到万分无语:这个人认真起来令他难以招架,但关键时刻总出奇招,破坏气氛。
“喂,你倒是给点正常人的反应啊……”
白玉堂含笑欣赏着展昭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眉梢眼底略带温柔——但那种温柔中总还夹杂着几分戏谑和调侃。他仔细回味了片刻那个故事的情节,又微笑道:“以我大艺术家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