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那个医生是你对吧?”
这件事有一段时间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
蒋平兄弟几人因为大嫂闵秀秀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所以对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闵秀秀转述这件事时就很气愤,她和展昭私交很好,本身也是个脾气爽利火爆的女人,自然见不得这种事情。隔几天白玉堂又主动来找蒋平,兄弟二人出于义愤,便借着卢方的政治背景和自身的电脑技术,成功黑了一些人的电脑,拿到了那□□的受贿材料,连同卢方和那个叫做包拯的记者一起找到的证据,联手举报了那个什么书记。
这件公案才告一段落。
当时蒋平没有觉出什么异样,毕竟这种“替天行道”的事情,在年少气盛时,兄弟几人没少干,白玉堂有这样的想法和手笔也不足为奇。
只是如今见了这么个当事人,才让蒋平咂mo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展昭见蒋平眼神略微古怪,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坦然道:“是我,这些闹剧医院见得多了,我们也只能说,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问心无愧而已。”
“四哥,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啊,没什么,看到你就想起了这个事情,顺口一说哈。”
蒋平一边真心诚意地佩服展昭,一边又忍不住加深了那种怀疑:怎么看,五弟这次出手,都有点“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嫌疑啊……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玉堂拎着洗好的照片和展昭离开,蒋平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他默默地目送着那两个青年并肩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那两道身影渐渐笼罩在夜幕和霓虹灯影里,分开时略觉清寂,影子交叠后,便有几分“不如归去”的沉静安然。
灯影人声里,白玉堂一手夹着那巨幅照片,一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侧着头与他说话,表情生动之极,也温柔之极。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展昭那神态,也柔和似天上明月,一派隽秀。
耳畔钢琴曲舒缓流畅,跳跃如溪泉。
蒋平听得有些痴了——这是他这个痴汉宅男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曲名叫做《明月还依旧》,连名字都铿然清朗如诗句。
这位曲作者一生命途多舛,常年漂泊颠沛,与知己爱侣几番辗转离散,那满腔羁旅愁思与平生憾恨零散见于他的作曲之中。这首《明月还依旧》是他晚年最后的作品,成于耋耄之年与初恋的爱侣相会于故乡之际,一生遗憾都释怀,只余下重逢的喜悦与释然的轻松。
那旋律仿佛是戴着草帽的少年人嘴里叼着一叶青草,走在田埂上,走在春风里,和麦田的狐狸也微笑着打招呼,沉浸在即将与恋人相会的喜悦之中。
纯粹的幸福与明亮感受。
这位曲作者并不出名,却是蒋平仰慕多年的钢琴家。他爱上这位钢琴大师的契机,便是这首《明月还依旧》。
这曲子此时此刻听来,似乎也别有意味……
蒋平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踱步回到工作室,在舒展轻快的钢琴曲中,将一切猜测与烦恼都抛到脑后去。
何必自寻烦恼,爱本有天意。
当看着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世人总会有生出一种明亮又雀跃的情绪:“每一天,在每一方面,都会越来越好的”。生命如同归向大海的河流,越过急湍碎石,,翻山越岭,最终总还是向前的,因为终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白玉堂那幅《青山还依旧》在摄影大赛中拿到了很漂亮的名次,最终在巡回展览结束之后,这幅照片将和其他获奖作品一样,一同被送往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接受业内最高规格的拍卖与捐赠。
不掺杂任何俗世的利益,只为了追求艺术的更高境界而诞生的比赛,即使涉及到了金钱,也丝毫无损于其优雅纯净的本意——这才是摄影的真正意义所在
。
这大约也是白玉堂多年来都挚爱这个比赛的原因吧。
身为作者,白玉堂这次也得随主办方一起奔波。这个九月对展昭来说,是有些沉重的,在送走白玉堂之后,他又要亲手送走自己的女儿。
叮当果然被提前送出国进行培训了。
在相依为命的这么些年之后,父女俩第一次长久的离别终于到来。
展昭和叮当在机场的一角安静地拥抱了片刻,年轻的父亲蹲下身,凝视着自己的女儿,内心深处缓缓流动着一种深切而诚挚的感情。
也许当初要这个孩子,是年轻而莽撞的决定,但这么多年,叮当的生命自有意义。
展昭轻轻抚mo过叮当的脸颊,目光里有盛大的温柔与爱意。这么多年,他又一次唤着女儿的大名儿:“草萤,不管以后遇到了什么,只要记住你的名字就够了,妈妈在天上会保佑和眷顾你的。还有,爸爸永远爱你。”
这个女儿是月华执念的结果和才华的延续,更是展昭对于丁月华生生世世宿命的一种无力反抗——在太年轻的时候,他们反抗宿命的唯一武器,只有对心愿的坚定意念。
也许叮当降生的时机并不完美,然而在她出生之后,她所获得的感情,并无缺损——展昭的父母终究还是错了一回,真的没有人忍心伤害叮当,她的父母已经用尽了能用的一切力量去爱她和保护她。
叮当眼眶里涌上来泪珠,小女孩儿搂住了父亲的脖颈,眼泪滚滚而落,晶莹如鲛人泪。
展昭脸上也露出难过的表情,他默默地抱起了女儿,又冲谢竹音和柳青深深地弯下腰,失落且郑重地恳求道:“请好好照顾叮当,你们将是她第二对父母。”
谢竹音微微一笑:“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
柳青含笑看着妻子的面容,没有任何不满意或者不甘心的神色,仿佛辞职、放弃优渥的工作、和妻子一起出国陪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子学习钢琴这种种离经叛道的选择,在他看来,都不过一句“值得”而已。
谢竹音从展昭怀里接过叮当,和柳青转身入了安检口。
那个“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已经不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5
当白玉堂再次回到这座城市时,展昭没有想到过,两个人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中相见。
手术室的灯光总能令血肉骨骼都清晰可辨,在这里没人能隐藏住自己。展昭注视着手术台上白玉堂苍白英俊的面容,眼神镇定平静,手指却在以一种不惊扰神经的幅度微微颤抖——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颤抖。
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
白玉堂忍着痛感鲜明的枪伤,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而顽劣的笑容来——那笑容即使苍白,也依旧十分耀眼美好。他tian了tian有些干燥的嘴唇,轻笑着说:“展昭,手指很凉。”他那因伤痛而变得低柔沙哑的嗓音,令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撒娇。
这是第二次,展昭在手术台上神经绷得有点紧。
上一次在手术室里出现这样不忍和不安的情绪,还是很多年前在医院实习,他作为导师的助手,给丁月华动手术的时候。
展昭没有在意身旁忙碌的同事,他站在白玉堂的病床前,微微弯下腰,捉住了对方的手指,试图引导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一动,做出“抓住”的动作。
“左手能试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