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谦千方百计的离间自己跟白玉堂,直至走到今天这一步,赵玉蝶不过是颗棋子,一颗可怜的棋子。最要命的是,自己究竟是何身份,只怕早已被这位国师大人猜出。若真那样,那么十二分的忍耐则是最好的惑敌之术。
特别是这个时候,那人的手上掐着最重要的人质。所以,他不能输。
只是唯一惆怅的,就是此计即便成功,恐怕有些事也是难以回头。代价注定是必须的。
能做的,也只有懵懂。
他不爱她,但他疼她,却辜负了她。他爱他,但他又替他偿还了她。情感的波涛中,恩恩怨怨,孰是孰非?他知道,这一世注定又将是无尽的痛苦。
一切又是因自己而起。
穿过小院,步步心忧,步步添新愁。
随着道喜的人流步入正厅,除了朝廷显贵,还有些江湖上的头面人物,不一刻便是满室高朋,会聚一堂。卢夫人将展穆二人刻意安排在了不算抢眼的一桌,也正好合了二人心意。
卢芳精气饱满的与三鼠站在中央处,笑迎宾客,四下里,净是贺喜的人声,好不热闹。
一声太师到,几乎全场起立。庞吉一身紫金华服,腆着X_io_ng脯傲然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一样高傲的庞虎,一脸欠揍样。
穆云飞低声道:“这老家伙没安好心。”
展昭道:“你怎知?”
“眼睛太假。”
“不懂。”
“他眼睛笑了,但眼仁没笑。”
又是眼睛。展昭道:“朗清杀我们那次,你也说是眼睛,你看到他的眼仁了?”
“他那么小怎么看,自然是感觉喽。”
“感觉?”
穆云飞转过头:“没错,就是感觉,好比说你现在,眼圈红通通的,所以,我感觉到你想哭。”
展昭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胡说,我那是昨晚没睡好。”
“嗯,了解,我也没睡好。”
二人无语。
卢芳迎上前:“难得太师驾临,不甚荣幸。”朝主桌一指:“请上坐。”
庞吉满面笑容:“先不急,老夫奉圣上之命,还有贺礼相送。”回过头,身后家丁托上一方锦盒。打开,叮铃脆响,自里面取出一对翠绿玉佩,凝脂光润。周围一片抽气声。
庞吉道:“这对佩名曰百年好合,乃是圣上亲自挑选,祝郡马爷与郡主琴瑟相协。”
卢芳抱拳:“皇恩浩荡,多谢太师。”
庞吉笑着点点头,往主桌而去,经过展昭一桌时,忽然停下,口气十分诧异似的问道:“诶?展护卫,穆总管?”
两人同时冷汗:“太师。”
庞吉朝主桌一指:“一起坐。”
两人眼睛一弯:“不敢,谢太师。”
庞吉一屁股坐下,朝二人摆手:“过来。”
二人满脸微笑,齐道:“是。”
穆云飞看一眼展昭,微笑不减,唇不动,低音出:“说了他没安好心。”
展昭亦笑:“准。”
二人过去刚刚坐稳,那边新郎入了场。
门外,暖日和煦,杨柳微熏。
白玉堂,不再白衣胜雪,一身朱红喜袍霞带围腰,金丝线的礼冠上两支金花羽翅明晃摇颤。
他从门口走进,一路微笑。阳光打在他的背后,潇洒不减,风流翩翩,且更添了分稳重。
展昭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来,那时候的他,如玉的容颜,飞扬的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傲然不羁的神采。仿佛天下之物,无一件能入了他的眼,却是死死的盯着自己。老半天,才用一种调戏女子似的口吻道:“你就是御猫儿?”
如今的他,经了江湖的历练,风采早
已更胜当年。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郡马爷果然一表人才。”
“那是自然,这锦毛鼠素来风流天下,谁人不知,五鼠当中又属他武功最高,否则你以为八贤王的姑爷是谁都能做的啊。”
“就是,诺,那边那个就八王府的总管,追了小郡主好几年了,不也得靠边。”
“哪个?”
“就那个,坐展昭旁边那个,诶?展昭……”
“听说展昭和锦毛鼠……”
“这郡马爷还真是风流,红花绿叶一起采……”
展昭握了下穆云飞的手臂:“别理他们,杯子捏碎就不好看了,放下。”
穆云飞抬头笑了笑:“放心吧,我没用内力。”
“不想笑就别笑,跟哭似的。”
旁边太师道了一声:“郡马爷,恭喜啊!”
白玉堂从容不迫,谦恭有礼:“多谢太师,太师亲自造访,玉堂荣幸之至,待会一定陪太师饮上几杯才好。”
展昭身子一僵,回头望了一眼,那人一身贵气,风流倜傥,正与宾客们逐一打着招呼。
但没有看他一眼。
不似以往疾恶如仇,冲动卤莽的白玉堂,多了几分成熟与镇定,却在展昭眼里极为陌生。他记得他说过:“最讨厌那只老螃蟹Yin不Yin阳不阳的假面孔,整一个笑面虎,亏包大人还有心情跟他论理,换作是我,一剑摆在他脖子上,听他叫爷爷。”
那时的他虽不成熟,却足够透明,不似现在,他已经看不懂。而他看他,恍似路人。
新娘一身大红喜袍,在喜娘的指引下,跨过火盆,走上红毯。薄丝的红盖头坠着一圈流苏,遮着里面的羞花之貌,莲步摇摆间,四周除却惊叹,便是惊叹。
展昭偷偷叫来侍从,换走了一只碎杯。眼角边,那人风姿儒雅举止得当,双目含笑,却不是望向自己这方。回头又见穆云飞低头鼓捣着手里的一支断成两半的碧玉蝴蝶簪。暗暗踢了他一脚,顺便把那断簪也一并丢在了桌下。
夏风婉约,穿堂入户。屋外芳菲袅娜,堂前重彩弥漫。
终于仪式开始,新郎新娘拜天地。
白玉堂与赵玉蝶执手相牵,站在喜堂中央,恩爱之色令人钦羡。
一拜天地,恩赐良缘。
穆云飞独个往杯子里添着酒,手一哆嗦,洒了大半。展昭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少喝点吧,你醉了。”
穆云飞看他一眼:“我还没喝呢。”
展昭捏着手里的空酒杯转了转,往桌上一放:“没喝就别喝了,太苦。”
古来有语——长兄如父长嫂如母。高堂之位,卢芳携夫人端坐其上。
再拜高堂,福寿安康。
一对新人整齐鞠躬。
庞吉拄着下巴看得饶有兴致:“啧啧,真是佳偶天成啊,你说呢,展护卫?”
展昭举起酒杯向前一托:“自然,太师也别顾着说话,卑职这里敬太师一杯,先干为敬。”一仰脖,黄汤入腹,似火烧。
庞吉笑弯了眼,拿过酒杯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展护卫……还真是海量啊!佩服,佩服!”
展昭微笑着亮了下杯底,穆云飞在他身边嘀咕了一句:“你笑的也不好看。”
夏日和风,吹凉了一池碧水。
夫妻交拜,地久天长。
白玉堂双眸如星,与伊人隔纱相望,似笑含情。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