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死孝和护军预备出行。二人刚踏出门口,白玉堂忽地拉了展昭一把,低低的问了句:“猫儿,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展昭回眸,看见了他微带狡诘的面容似笑非笑,双臂抱剑,略略颔首,感觉到展昭疑惑的回头望他,还故意的对那目光处扬了扬眉头,算做提醒。展昭稍顿,立悟,绽出一丝苦笑,紧了紧唇,当下便煞是认真的对白玉堂言道:“呵,倒是有一事本应早些与白兄商量的,如今叫白兄尴尬,却是展某的不是,此次东行取珠,暗中早有贼人窥探,包大人的意思是想请白兄能够襄助此行,此乃也是为国为民的侠义之举,希望白兄不要推辞。”好个白玉堂,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还在这故意装模作样。
“猫儿,有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是说说看,究竟是包大人请我去,还是你御猫大人求我去?”
展昭当然明白,依白玉堂的个Xi_ng,对官府中事根本不屑一顾。尽管他也是对包大人崇敬有加,但若要以包大人的职务来压他,搞不好伤了他的自尊心,甩袖走人可就没法向大人交代了,其实,这小白鼠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自己再他面前低个头吗,怪只怪自己受了这御封之名,活该欠他的,暗叹一声,低着眉道:“其实白兄也知道,展某的身子如今只靠仙退支撑,可现在,药已毁了多半,只怕保护不了大人多久,展某在这里肯请白兄能够仗义相助。”展昭的这番肺腑之言真是没有半点虚假,其诚心已经毋庸置疑,任谁听了,都不免有些伤感。
乞料,白玉堂竟道:“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帮你就是仗义之举,倘若不帮,就是不仗义喽?”
浑然天成的一副骄傲姿态,连周身都闪耀着流彩,可这有着阳光般笑容的人当真就这般自负?
“展某并非此意……”
“好啦,干嘛这么认真,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儿呢,总之你是欠定了我一个人情,所以你也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如何?”杨起星灿双眸,直逼展昭。
闻听此言,当下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他是想借此机会要自己去了御猫之名?望向目光来处,无奈的很,终是缓缓道出:“白兄,这“御猫”之名乃圣上御赐,展某岂可不识好歹,忤逆君意,请恕展某不能答应。”
“你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啊,我是要你答应我,这次东行,你必须给我完好无损的活着回开封府,别忘了你答应过小卢珍些什么。”
见展昭怔在一旁,好象不认识自己似的,心头觉得好笑:“那把弹弓我看见了,做的还凑合,反正我那小侄子都把你当成自家人了,我……也只好委屈点,把你当兄弟喽……。”后面一句几乎轻不可闻,好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别处。
这样的天气,晴空朗日,雀鸟啾唱,一缕缕晨风当中夹着清晨的芳香与凉爽不时拂过二人身旁,撩拨得衣袂翻飞、青丝飘扬。好一派悠然的晨曦春景,在这四面环山的古刹之中,一个白衣胜雪傲然不羁,另一个衣鲜似火宛若暖玉,两个天人般的人在彼此对望一眼后,想视一笑。蓦地,如火衣衫摊开掌心,直立伸出,白衣人挥袖迎上,与之紧紧相握。从今往后一同醉剑江湖,笑傲人生,手足比肩纵横四海,将那个猫鼠相争的话题,变成一个久远的美丽传说。
这一刻,白玉堂感到竟是从未有过的释怀,是什么改变了初衷?是昨日寺中的那两个苦恋少年的眼泪,还是那老和尚几句隐含禅机的言语。或许是在亲眼看着他服用仙退的时候吧,那一瞬间竟有着不舍呢。人称自己锦毛鼠,他竟敢称御猫,还是个官府的走狗,明明抱着把他大卸八块的恨意卯上了他,却不曾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温文儒雅之人。与之相处越久,越发现什么才是真正的持剑卫道,什么才是侠骨柔肠。那股坚忍不屈、外柔内刚、甚至有时不怒自威的凛然之风,连他这个向来桀骜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潜移默化间不觉的已深入骨髓。
“但那命中之人今世是男或女早已命定,半点不由人,只望白少侠到时莫有痴怨才好,只怪一切乃因劫而生。”
“命中之人必是心中所牵,心中所牵之人又何须远寻。”
昨日那紫面老僧的一番话还犹在耳边,不知道那心中所牵之人可就是这眼前这谦谦君子。是缘也好,是劫也罢,亦如那老僧所言,早已命定的事,半点不由人。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了自己将那人认作兄弟,倘若老天真的做出了荒唐的安排,那么起码今日之举不会让彼此成为太大的笑话。
寺外,马队长立迎风举步,继续踏上了东行的路。余下一众僧人颔首恭送,直至最后一匹马消失在视野中。
一路上,展白二人的两骑渐行颇近,偶尔围绕小卢珍浅聊几句,放开心中包袱,闲谈几语,两人皆颇觉畅快。行出数十里,竟也不觉得疲累。
城郊处,二人几乎同时望向道旁丛林处,就见展昭微一蹙眉,抬手一挥,身后马队即刻会意,赶紧停车落步,守在马车旁的一众死孝骤然机警的将手伸向腰间配剑。
第十六章
道旁丛林处,草木簌簌作响,隐约传来打斗声,渐行渐近。习武之人凭着声音便可断出来人武功不凡,绝非泛泛之辈,一时间,空气凝固,众人都敛气凝神的将目光聚焦在那叶动之处,大有随时准备迎战之势。
忽然间,就见丛林中乍出一个缺口,一团黑影似陀螺般打着旋直冲出来,跌落路中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响,溅起周围的尘土像水波纹一样噗的一下四散开来,随即,又从林中相继跳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持剑两边与那黑衣人对峙着。黑衣人缓缓起身,一头乌蓬蓬的头发胡乱的堆在脑上,使人看不清他的模样,狠狠抹去了嘴角血污,发出凄厉的一声怪笑,甚是诡异,不禁令人胆寒。
也不知他们是没注意到离他们只丈步之远的官家马队,还是压根就不敢分神别处,双方,不,应该是三方就这样僵持了一瞬。白玉堂朝展昭看了一眼,似在问:这算什么。展昭也是茫然,只回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看看再说。
此时就听有声音道:“不愧是大师兄,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那声音划破长空,带着泉水般的清澈甘润,将空气中早已凝结的肃杀之气融化的点滴不剩,幽雅平稳的语气竟令人听不出这声音缘自何方。
诧异间,林中高枝一片,已低向两边,细看之下,中有一赤金色衣衫的男子,样貌出尘,身形健硕,衣袍舞动间,已然飘落人前。顿时一股奇香弥漫空中,似浓或淡,沁人心肺,令闻者顿感神清气爽。白玉堂看着那人轻捷飘逸的身姿,心中一阵暗赞:原以为猫儿的样貌就已是男子中少见的俊秀,如今看来,眼前这人的雅致与猫儿倒可有得一拼呢。
“姓连的,你废话少说,就算我今日死在你手上,至少已经有你爹和你老婆给我陪葬,我一个赚俩,也他妈的值了,啊哈哈……。”
阳光下,赤金色衣衫的男子仍是那般优雅出尘的姿态,面上显露不出丝毫的嗔怒,只嘴角处的一抹淡笑,已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清澈甘润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既然大师兄一心求死,那我也只好成全你。”温和平静的话语在电光火石间,便被那双黑瞳中突然迸出的凌绝所替代。
金色袖口一展,露出一只似象牙雕刻般修长好看的手来,只抬手间,掌面已不再白皙,逐渐生成了一层淡红,掀起一股气流直朝黑衣人当空劈下。黑衣人显是不弱,纵身闪躲,剑气擦鬓而过留下一道血痕,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