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若你真为包大人着想,就该把身子医好,若不然,等到护珠回京的路上,再出了问题,不是更糟?”
如此一番,直把个展昭说得没了言语。只低了眉,看着桌上烛台中闪动窜跃的火苗,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忽又轻启唇,低低的问了一句:“一定是大人怕我不答应,所以,就先请你来当说客的吧?”展昭苦笑。
这边赵玉蝶想了想道:“恩……,也不全是包大人的意思。”
伊人眸内忽地水波流转,恍然带着几分轻佻,起的身来,慢慢行到展昭身前,望着那双已然浮满疑惑的黑瞳,幽幽的低喃:“就算没人说,小蝶自然也是要来的,只怕展大哥……,却并不想见小蝶呢。”笑容蓦然敛去,换却了一副凄楚,背过那人。
展昭怔了半晌,只觉恍惚间似有种柔软的东西,直入心底,凝固了周身的血液,随即又迅速抽离,融化。只刹那间已叫他心乱如麻,终是涩声道:“谁说?你对我的好,展昭岂能不知,无奈我天生劳碌,时常面对生死相间,跟着我……,只怕会是误了你。”
“我不怕。”赵玉蝶蓦然转身,一双秋水明眸瞪得老大,你终究是疼我的,不是吗?
“可是展昭不会离开……”展昭轻摇头,自己何以值得她这般痴。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先前是小蝶不好,忤了展大哥的意,如今我知你所想,小蝶只求日日能看得见展大哥就好……”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人也跌进了展昭怀中,轻声嘤泣着。
展昭浑身一震,瞬息间,只觉千头万绪,Y_u理还休。望着怀中娇弱的身躯,满目生怜,紧了紧唇,缓缓提起双臂,拥上伊人肩头,直入心间。
月影迷蒙,星光闪耀,白玉堂一身疲惫独行街上,出门时的兴致,早已不见分毫。夜市中的惨景、罗锅的老头、神奇的寓言,一幕幕闪过眼前,似在向自己发出一串串的预告。耳边又一次响起了法门寺中那紫面老僧的劝言:“但那命中之人今世是男或女早已命定,半点不由人,只望白少侠到时莫有痴怨才好,只怪一切乃因劫而生。”
“白日昭只,白日昭只……。”一双灿若星子的双眸,此刻深邃如潭,只无助的嘟哝着。
回到了驿馆,更是举步惟艰,不敢想象,依他展昭的Xi_ng情,会如何看待此事?拖着沉重的双腿行上楼来,望着廊头前端的那间房,除了踌躇便是犹豫。
忽见房门轻开,自内行出一人,原是赵玉蝶。心下暗赞自己时间把握得还刚刚好。不禁也佩服这当朝郡主,为了一个四品带刀护卫,竟也不知避闲,“逼宫”到这般时分。想来展昭定是又饱尝了整晚的情丝纠结。搞不好又要辗转难眠了。
心下好笑,正待上前,却发现赵玉蝶并无去意,只柔柔的看着房内,淡笑摇头。
突然伸手拉出一人,那人显是毫无防备,险些摔倒,见他如此,竟引得伊人掩面低笑。那人见了,赶紧上前一步,伸出食指放在唇边,低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不想,却被赵玉蝶勾了颈去,在那人面上印下一点轻啄。刹那间,空气不再流动,凝固了三个人的眼。
白玉堂犹自震惊中,急忙闪身廊柱后,见赵玉蝶满脸不舍的拉着那人的手,一步步的后退着,直到两臂在空中搭直,才一点点松开,向着廊头走去。那人也是仍旧立在原处,目送着伊人背影,直至消失在那边房门内。
末了,那人才回身举步进房。房内投Sh_e出的光亮在扫过那人面上时,白玉堂清晰的看到了——他的微笑。
自那日后,白玉堂甚少说话,只偶尔瞄一眼那身朱红,在发现那人也是经常瞄着身后马车处时,便在嘴角处泛起一个自嘲的苦笑。
穆云飞在那日林道中被小蝶斥了一语“无聊”后,连日来,终不敢再对展昭
又所设计。惟恐佳人对自己再生“误会”,还将展昭失药一事和盘托出,以获取众人信任。不想,竟促成展赵二人旧情复燃。而今见得他们眉来眼去,心中对展昭早已满是妒恨,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眼下只静待时机。
赵玉蝶因祸得福,更是喜不自禁,心下只对那雪玲珑不胜感激,亏得他的点悟,方才懂得这四两搏千斤之道,并更加自信有朝一日定会叫展昭离开包拯,只对她一人惟命是从。
纵观四人,两者痴,两者谋,一路之上,竟是万象祥和。
疾行数日,终到杭州桐庐县。正午时分,照例打尖在官驿处,歇脚弄马。
展昭一如往常将公文驾帖递与差役,那差役见得众人打扮,再看那自马车上出来的三人,心下早已有数,自是不敢怠慢,满脸堆笑,赶紧将驾贴Y_u还与展昭。
未及展昭接过,突然间,就见那差役竟被一股黑色旋风卷起带入其中,呼啸而过。速度之快,未及众人所料,独一袭红衣眼疾手快,翻然跃起,紧随其后。
第二十三章
江南,烟柳如画,风姿万千。
桐庐,端阳斜照,留得一地婆娑影,满眼过处尽明媚。
分明一幅难得一窥的仙卷美景,真正让人好生惊叹,甘愿沉醉其中,哪想得无端端竟冒出一股黑风,当着众多高手的面,卷人而过,甚至竟未发现它何时临近。美景当前,真是煞人心境,令人匪夷所思的同时,不禁惊骇——此是人?是妖?
当看得那抹朱红,全然不惧,奋起直追时,更是令人担忧,尽管那人一向如此。
还未从那骇人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赫然发现一条白影,也嗖的一下,飞掠而去。一连串的惊骇,让人只知瞠目,不及言他。
直追出数丈,到得四周满是茵茵绿草之地,才见那团旋风停了下来,只原地打着旋。展白二人也落在离那黑风半丈之处,仔细的打量着那黑色的“陀螺”。
黑风渐渐停止了转动,清楚的看到,那不是旋风,而是一个穿着硕大黑色斗篷的人,一头乌蓬蓬的头发胡乱的堆在脑上,整张脸都被埋入其中,男子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对血红的瞳来,冷冷的泛着邪魅。
“是他?”二人几乎同时出口。
此人不正是那日林道旁与那翩翩公子对决的黑衣人吗?记得他是受了重伤的,可今日这番身手断不似有伤之人。却不知他所为何来?
见他抬手丢了样东西在二人面前,定睛一看,顿觉胃肠翻涌。原是刚才那名差役,竟然已缩成了尺把来长,血肉仿佛已被抽空,独剩下一具皮囊紧皱的堆在一起。像个破烂的布偶。若非他X_io_ng前紧抓着那张和他一样满是皱褶的驾帖,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方才还朝他们点头哈腰的差役。
这种杀人手法简直残忍恐怖至极,二人虽然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却也未曾见过这般诡异的手法。相互对视一眼,双双蹙眉,只一瞬,铁血男儿的忠勇气魄立时彰显。
一扫面上骇颜,二人直视那人血红双眼。展昭英眉挺立,踏前一步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也不答,仍旧半侧着身,血红的眼珠充满了戏谑,斜斜的看着两人。正疑惑间,突然眼见一股劲风将那人面前乱发吹开,现出了整张白蜡板一样的脸,惟一张唇呈深紫色,如果那还算是人唇的话。两条淡淡的细眉,直垂了两梢,俨然一个大大的八字,趴在了额上,显得整张脸看起来似笑Y_u哭,活脱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