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配合的极为默契。倒在她看来,竟像是一堆蚂蚁在搬家。
从不知道,这样的场面下,无声的沉默竟比有声的悲恸,更令人压抑。好不容易捱到一切都结束了。等到回返时,心下才急了起来,没想到那几具尸体连入了土都还戴着面具,想看看有没有自己要找的人都不行。如今只能求老天保佑了,保佑冷雪平安无事……
眼看前方就是驿馆了,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糟了。”正行着,忽见郡主勒了缰绳,手上拿着一个金黄色的小东西道:“我的哨子不见了,跟这个是一对儿的,一定是掉在路上了。”
打头的一人连忙道:“郡主莫急,待我们原路返回,看能否找得到。”见郡主点了头,转身又朝众人重复了一遍。于是十几个死孝纷纷下了马,全都低着头像找宝贝一样顺着原路往回边行边看。赵玉蝶也下了马,静静的待在原地,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举止。
真是滑稽,看着这些男人一副认真的不得了的样子,竟不觉有趣,反倒越加的惆怅了。
突然间,竟想起那场雨来,雨水中不断滴落的鲜红,握着刀尖的手掌,当时留给自己的震撼,直至今日也是犹在眼前。
“想必郡主已猜到我是谁了,没错,在下正是人称雪玲珑的——冷雪。”
那样清冷洒脱的一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书卷气。在不失君子柔情的同时,骨子里更是蕴藏了一种脱俗的孤高。还记得,当年见到开封府那人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只那人的谦和太过广大,面对世人时,甚至是爱恶两捐,他的心里没有最爱,只有博爱。
而冷雪不同,他是那种爱之Y_u其生,恶之Y_u其死的那种人。笑容虽少却够实际,令人向往,因为一旦得到了,便无须再与人争。就像这哨子,只惟我一人独有……
可惜两处君子,一个不能爱,一个爱不得,却为何又让我结得此缘?如今,这二人又一并从我眼前消失,教我如何自处,教我如何自处?
世上万般哀苦事,无非死别与生离。
摊开掌心,望着那一点黄——“这里有只风哨,你拿着,找我的时候,只需吹它,我听了定会赶到……”
呼……
还是那熟悉的好似天界外的风声,可那熟悉的人……到底还是躺在了那六具尸身中。想要举手扔掉,却终没能舍得,罢了,无论如何……
谢谢你,冷雪。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道:“不知郡主要找什么样的哨子,能否给属下一观?”
闻声先是一愣,猛然回过身,瞪着一双如水明眸呆望着那人,说不出的激动与兴奋,已经冰冷的心,刹那间恢复了温度,尽管从外表仍看不出与其他死孝有何区别,但是,那声音……绝不会听错。
第二十九章
路边杨柳垂,微风轻拂伊人面,带过几缕发轻飞。
赵玉蝶将手中的亮黄小哨缓缓举到那人面前,一双大大的眼睛直要滴出水来似的看着面前那人:“你找到一模一样的了吗?”
那人接过哨子,眼中带了淡淡笑意,柔和得如山间一汪温泉水,将扣子打开,轻轻的替伊人戴在了颈上,低声道:“我猜郡主要找的不是哨子,而是哨子从前的主人。”
泪,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夺眶而出,却在嘴角处开出一弯月,笑得那样甜,哭得那样凄美,任谁见了,如何不生怜。
“为什么才出现?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死了,就在那几具尸体当中?呵,还未亲眼看见郡主身有所依,冷雪又怎敢先赴黄泉。”
从怀中掏出帕子,递与她,继续道:“其实你又何必跟过来呢,你手上有哨子,干嘛不用啊!你这样做很危险的,万一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属下可真要离开郡主了。”
赵玉蝶被他一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帕子,又听他道:“不过,郡主如此看得起在下,既以美人泪相赠,属下自当回礼才是。”说完又将一瓶“雪颜”塞到了赵玉蝶手上。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小蝶不能再收了。”那可是沈玉的心啊,他如何这般轻松的给了自己,咳,真叫自己好矛盾。
“正因为贵重,才敢孝敬郡主啊。”似了解她的犹豫,顿了顿,又道:“兄长一生最爱美好事物,无分巨细,若地下有灵,知属下将“雪颜”赠与郡主这样的国色佳人,定也荣幸之至。”
“冷公子谬赞了,不过倒让小蝶领略了玲珑公子的好口才,一副巧舌真是金玉玲珑。”
山风微凉,牵动着两人衣袂飘飘扬扬,万种情感诉不尽的矛盾与徘徊。这一日,这一刻,这人、这景,难以形容的美感,都在一瞬间填充了赵玉蝶整个身心,所有的信任与寄托亦从这一刻开始。
这样的浪漫美景,或许从展昭那里得到过,然而那唯一的归属与满足,却是赵玉蝶不愿对展昭再抱的幻想。
可展昭给予的,却是真的。
如果说这时的赵玉蝶还太过单纯的话,也就不难理解她一厢情愿太过完美的想法。冷血递上雪颜的时候,一双手抖的那样厉害,她竟以为那人是太过激动所致。
一个人对任何事或人抱的希望与信任过大过高,那么当失望来临的时候,所带来的痛苦亦是更大更高,甚至足以将一个人毁灭。这也是日后赵玉蝶深恨冷雪的原因。
然而,在那场仇恨的火焰中被烧伤毁灭的,不只一人……
夜色朦胧,长长的大街上空空荡荡,周围雾气迷蒙,只零星几处店铺燃着昏暗的灯火,展昭昏昏沉沉的立于街心,一手压上头四下张望,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处,茫然的向前走着。
“五爷,酒……到。”附近传来一声店小二拉着长音的吆喝。
五爷?心里琢磨着,偏首看去有处亮光,穿过雾气,却见一人白衣胜雪,面似冠玉,见自己走来,轻挑了下眉,扬了扬手上的酒壶。
“玉……晤……”怎么会这样?竟然说不出话,想走过去,发现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白玉堂见展昭不动也不说,神色明显黯然下来,低了头垂了目道:“你终究还是生气了,呵,很好笑吧?想不到我白玉堂竟会有这断袖之好,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突然又抬了头,认真且凄楚的道:“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觉得龌龊,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除你以外,再不会有他人,尽管你现在……连跟我喝杯酒都不愿意……”
心口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想说说不出,想动又不能,急得整颗心都要绞碎了。
不是的,玉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笑过你,真的没有。我喜欢你怀里的温暖,喜欢那种能够和你一起相依相偎的感觉。
那晚我听着你的心跳,感觉好塌实,从未有过的塌实。也是那一刻的你,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需要,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人。
玉堂,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白玉堂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神情有些沮丧的起了身道:“猫儿,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回陷空岛。”星灿的双眸,一片死灰。
“我回陷空岛”,全身的血液都被这句话凝结了,听得出他心中有多萧瑟,可是这样容易放弃的白玉堂,究竟是你吗?我都没有说一个字,你就已经失去信心,还是,从最开始,你对这样的感情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