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和八贤王听了也都连赞展白二人此事处理妥当,尤其是包拯看向白玉堂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赞许。惟展昭心里却是波澜微动。
心蛊一旁对展昭更是大加赞赏一番:“好!公事为先,展护卫果然心思深远,不为眼前私利所动,堪称将才啊,哈哈……”笑声朗朗如洪钟,心喜之下,又Y_u将他那大手拍上展昭肩头。
而这次却没有成功,白玉堂早他一步越过展昭,接上了心蛊那正下落的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对掌声。心蛊正迷惑,就听白玉堂与自己打趣道:“道长这么个拍法儿啊,估计展昭吃再多仙丹也会被您给打吐了不可。”
“呦嗬,这老鼠护起猫来,还真是尽心尽责啊。”心蛊反攻一语,引得几人一阵低笑。
时值展昭大难所归,俱是为此一笑开怀,觞影交错间,朗笑声不绝。展昭却是没法尽兴,但觉心里平添压抑。
倒不是因为白玉堂不让他饮酒,而是他发觉赵玉蝶对方才白玉堂替自己巧辩一事,有些慑于白玉堂的聪明霸道,却对自己反而更加的仇视。所触目光,尽处霜雪。
他不明白,那样一个单纯的姑娘到底在揣摩些什么,只是这次回来再见伊人,总觉与以往不同,两只仍旧明艳的眸子里明显不比从前般清澈,当中参杂了几许说不清的东西,叫他再难读懂。但是,他可以感觉到一样——她并不快乐。
假如这样冷漠复杂的改变与自己有关,那真是实非所愿。可是,如今即便有心相劝,也着实感到太过无力。心,有些疲倦,手,被一缕温热握住:“展昭,大人叫你呢?”身旁传来白玉堂细细的低问,即关切,又怕惊扰似的。
回神,望向包拯:“哦,大人,属下失理了。”
包拯一脸关切,摆手道:“不妨事,展护卫你有恙在身,不宜久坐,王爷、郡主也非外人,如感不适,你且先去休息吧。”八贤王在旁也连连称是。
展昭见此也就不再推辞,白玉堂Y_u起身相送,却被心蛊一把按住:“我说你这孩子少缠人家一会儿不行啊,是不是明天想多带一块这个来?”手上指着展昭刚坐的那块软垫道。
他说得煞有介事,直叫包拯捋髯低笑,八贤王则指着他摇头笑道:“你个老道啊,竟拿年轻的事来取笑,真是惟老不尊。”
展昭脸上一窘,未等白玉堂开口连忙对他道:“你留下多陪会儿大人,我一个人回去就好。”说完,不及白玉堂言语,径自出了房门。身后传来心蛊朗笑声:“瞧,我说得对不对,猫被老鼠欺负走了,啊哈哈……”
展昭沿着站内回廊一路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渐渐收住了脚步。以手遮阳,遥望站外远山,葱葱翠翠,一阵长风过,碧空如洗。那种潭面无波的感觉,像极了那人一身的素雅。明日便是第七日了,不知他要如何受得住那逆经走穴之苦。
随Xi_ng步出站外,一片绿茵草地,远看如织毯,中有几株绯,引碟绕花间。一袭懒困漫上身,步进芳草地,仰天而卧,静享柔风若丝轻拂面。
一时间,烦恼尽去,独剩眼前碧云天,刚要阖了眼,面前除了一张无瑕天幕和几朵闲花,又多了一张精致的脸,唇边带着一抹清雅浅笑,正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天,又是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见面。
一骨碌翻身爬起,拍拍身上草叶,低声道:“连,连兄,怎么会,会在此处?”一出口,发觉自己竟紧张到口吃。
连碧伦也不急着回答,只那么浅浅的笑着,上下的打量着他。倒让展昭心里更是忐忑,如今与他相对而立,竟觉自己活像个拿了人家东西不付帐,又偷跑的贼人。而此刻,还被人家逮了个正着。
许久,那人方启唇,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看来那白玉堂还算理智,没有如我想象中那般暴戾。倒是我有些小人之心了。好,
看到你没事就好,我也可以放心了。咳……”轻咳一声,素色衣袖旋即拂过展昭身侧,竟闻不到从前半点浓香。
展昭心头一紧,在他身后唤住了那人:“你一直都等在这儿?”修长健硕的脊背闻言顿了顿:“是。”他没有回头,只低咳了几声。许是咳嗽连带的原因,展昭看到他两肩在轻抖。
一瞬间的阳光仿佛不像方才那般明媚了,空气里流动的风将那人肩上的发丝,身上的衣袂一一吹起,看上去有种孤独的美,只是这美中夹着凄,凄到让人有些心痛。
“明天是第七日了,你的伤……可有法医?”莫名其妙的竟有点哽咽。
“……有。”
“有?”
连碧伦缓缓转身,眼底通红,脸上仍旧盈着笑,指着自己的头说道:“有我的意志,就够了。”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个神奇的童话故事。
可是他越那样,越让展昭难以克制心里想哭的冲动,抿着唇,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直至品尝到一股甜咸的味道,才生生逼退了几Y_u垂落的泪。
“对不起……”好傻的一句话,可是又能说什么呢?
仗剑天下,入朝为官的日子里,自己曾用一把巨阙赶走了多少不平,救赎了多少Xi_ng命于苦难。可眼前命运给予这人的不公,自己却只能待在一边做个冷漠的观众,或许不止……
从前不曾相识,也就做罢,而即便相识后,在他一次次解救自己的Xi_ng命之后,又对他做了什么?居然像条毒蛇一样,吸取完他善良的血肉,就一溜烟跑开,明知他伤重不亚于己,仍旧弃之不顾。而今,他竟傻到拖着疾患之身,跑来关心这条毒蛇的安好。
你醒醒吧,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只会害你,尽管我从没想过要害任何人,尤其是你。
突然想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告诉他以后都不再孤独。可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将是对他的又一次伤害。感情容不下怜悯,更不能将如此羞辱冠于他那样绝世的人身上。
我,只能残忍的,看着你。
“说傻话,都是我自愿的,与你何干。”他抚上他的肩头:“别忘了,你喊我一声连兄,我们就是兄弟了。”
兄弟?多好的托词,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为我的无情想好借口。这样我就可以减轻心里对你的负累了么,这样我就可以堂而惶之的享受生命中的阳光,而忘记你还在因我而承受着痛苦的凌虐么?怎么命运于你如此的不公,竟还没能让你忘了痴?
“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长。连兄,你保重!”
听了他的话,连碧伦的嘴角有些抽动,目光在展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刚要挪开忽又越过他的脸侧,朝他身后某处望去,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充满了无力感:“应该是你保重,我好象又给你惹麻烦了。”
第四十二章
天色依旧晴朗,空气中依旧沁着花香。展昭听着连碧伦话中有话,顺着其目光转身望去,顿觉天色转凉——丈步外,一身雪白衣衫挺拔而立,冠玉般的面上,一双眼里噙着两道冰冷的利刃,正望向自己这边,一步步走来。
展昭回敬他的目光里立时现出心虚,心里不断替自己暗自打着气:刚巧碰上而已嘛,玉堂应该没这么小气的。可是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竟连丝笑都挤不出来,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可周围却不见有东西被吹起。
近前,展昭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发现白玉堂没有看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