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那人借机在他肩头推了一掌,而后飞身上房,消失无踪一如来时一般。白玉堂一个趔趄稳住身形也无意追赶,匆匆进得房去口中急呼:“猫儿?猫儿……”
第七章
桌上烛台渐渐起亮,屋内瞬间通明,白玉堂清楚的看到一身白色里衣扶桌而立的展昭,面色仍有些虚弱,闪着一双黑瞳正望向自己,带着些许微急的呼吸道:“白兄不必惊慌,展某无事。”说完回身看了看钉在枕上的铁器,白玉堂顺着他的目光来到床前,见那镖身已经没入枕内,独留镖头闪着凄冷的银光露于枕面。拨出,掂在手中十分轻巧,不似普通暗器的沉重,形状好似一片六角叶子,只是中部稍长,一眼便认出这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赤炼宫的独门暗器。微微皱了皱眉,谁都晓得被赤炼宫瞄上的目标,几乎都没有生的可能,心下不由替那展小猫捏了把冷汗,天知道他怎么躲开的,面上却仍保持着无波的平静,踱到展昭身边似是漫不经心的冷语道:“你不要误会,我才不会担心你的死活,只不过……你这只臭猫就这样大半夜的被人给杀了,到时候你们开封府的那四大校卫又赖在我身上,我可吃罪不起。”说着,瞥了一眼旁边仍莫不做声的展昭。忽又不忍再以言语欺他。
但见展昭瞧了眼白玉堂手中那件差点要了自己Xi_ng命的物什,自是知道它隶属何处,只是猜不出到底是何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想来定是与东海一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今夜这人分明是想一招将自己毙命……
展昭此刻已然全神贯注的分析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于白玉堂不羁的言语自是无暇理会。当然,那华美的锦毛鼠一旦面对他这御猫是,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关于这一点,或许他早就惯了……
白玉堂见他不睬自己,独自凝神,也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可是眼见他才刚刚见好的身子,哪能这般劳神。于是,倒了杯清水,重重的放在了展昭面前的桌上,想叫他回回神赶紧休息。而展昭被那重重的落杯声一扰,回过神见他如此,嘴角一抿,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多谢白兄,方才展某若不是因为口渴的醒来,相必这会儿,也早已成亡魂了。”说罢,拿起水杯,一饮入腹。
言语轻松,神情淡然仿佛那假设的结局与己无关,可一旁的白玉堂听得心里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片刻前自己取水时就曾想到了,可是他却因踌躇而没有来,险些铸成大错。倘若自己没有走到窗边……倘若眼前之人当时没有口渴的醒来……倘若……
若非那人如今完好无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想他是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窗外,风止了,万籁俱静,一切似乎都在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房内,白玉堂硬是架起了面色仍显虚弱的展昭,将他扶上了床塌,还半带威胁的口吻说道:“展小猫,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生将养,我可不想总这样伺候你,更何况五日后你若还没恢复好,到时候,只怕皇上就要指派一些虾兵蟹将来保护包大人去取珠了。”
展昭闻言,低头笑了笑,嘴上说到:“白兄不必担心,此去东海路途遥远,暗中又有贼人蠢蠢Y_u动,展某岂会在这个时候误事,五日后定能够如期启程。”说话间,看了一眼白玉堂,见他眉间稍宽,又道:“到是委屈了白兄对展某的悉心照料,其实展某中毒在先,白兄实在不必为此过于介怀。”
桌上烛火跳了一下,白玉堂看着烛台上那一滴滴滑过的蜡泪在烛盏上渐渐积成了一片。回过头正对上那双黑眸,从中流泻出的温暖无边无尽,令人看不清这如水的瞳中到底能够藏下多少隐忍。
本是想着要等他醒来好好问问如何被人害毒的事,而此刻,却只是想让他好好休息,不愿也不忍再让他多想、多说。因为即使曾经发生过多大的危险也好,从这一刻起,只要他白玉堂在……
可是,他会陪在他身边
多久……
他会让他陪在他身边多久……
展昭的心里,大概只有那方青天吧,而对于那青天之外的一切,包括他这个一向狂傲不羁的锦毛鼠,在他心中或许永远也占不得一席之地。
星灿的双眸终于等到展昭合上了长长的羽睫,才吹熄了烛火,出得门来,望着天边将要泛起的一层银白,竟然觉得有些奇怪的茫然:什么一同醉剑江湖,快意人生,或许有一天连那华山之约,对于他来说都是奢侈的,当初以猫鼠不两立的借口逼他答应自己的华山之约如今看来是对的。
第八章
啪……
永惠宫内的主人房中传来了一声瓷盏碎地的脆响,精雕镂刻的床榻上,一位妇人微欠着身子倚在床头,一双杏眼忿忿的盯着地上的碎片,身子因为动怒而有些微微的颤抖着,头上虽无半点珠翠坠饰,却更显青丝淡雅,面色虽略呈灰白,却丝毫不减雍容之气,如此华贵的妇人正是当今天子的宠妃,人称——庞娘娘。
地上随那青花瓷盏的碎片中流泻出一地的五花茶,散发着浓郁、芬芳的香味弥漫在房内的空气中,旁边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双手抖如筛糠,正小心的收拾着地上的狼籍物,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妥处,再惹恼了这位娘娘。身后又一名宫人端着银质托盘,内置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枣花莲子羹,颔首低声道:“娘娘……”
根本不及那宫人说些什么,庞妃便朝她吼了起来:“不吃,不吃,都拿走……统统给我滚出去……”
那宫人顿时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只一味求援似的看着旁边一老者,那老者见此情形,摇了摇头,无奈的朝这边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自己则来到了庞妃床边落了座,口中言道:“你跟这帮奴才们发的哪门子脾气呀,气坏了身子到头来,苦的还不是自个儿。”
听了这话,庞妃更是红了眼眶,不禁竟低声嘤泣起来,叹道:“想不到我如今身为贵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在皇上心中竟还不如两个小小的护卫。”说完,重重的咳了起来。
旁边的老者也是紧蹙着眉头,见那庞妃直咳到脸色见红,X_io_ng中也是一真憋闷,想要说些宽心话,又觉此刻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无用之举。起得身来,在床前踱了两步,回身对那庞妃缓缓说道:“其实圣上也有他的苦衷,想想看,若真是取得了那海龙珠,而又回不得朝,岂不更是糟糕。”
“那您到是想个办法呀,再这样拖下去女儿只怕终会死在那妖人的邪术上,到时,那珠子就算取到了又如何啊。”
“这……”
庞太师见女儿说出如此凄婉的话来,心中也是一阵悲呛,想到只因坏在那展穆二人身上,眼中徒然溢出道道寒光,复又无可奈何,长叹一声只道:“容为父再想想……”
“哎呀,爹……您不要走来走去的,搞得我眼睛都花了……”
浩然苍穹幽蓝至深,偶尔掠过一队南归的雁,万物雍懒的享受着春临大地的盛情。
庞吉乘在轿内闭目凝思,一路上耳畔不断萦绕着庞妃的哭诉,继而勾起对往事点滴片段的回忆——庞昱的死、包拯的铁面无私、开封府的虎头铡……
他曾经发过誓:总有一天要让那个包黑子也尝尝痛失爱子的那份痛苦,相斗多年,如今这机会来了——展昭,无疑是那包拯心头上的一块死穴。若就此机会借他人之手除掉展昭对包拯这个年纪来说,也就等同于要了他半条老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自己的女儿被害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