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汹涌的泪水一串串的击打着青砖地面。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温度响在耳畔:“珂儿,你骗我,为什么?”
他抬眼,看到恍惚一张水影显映在面前,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写满了愤恨与伤心:“我为了你可以放弃所有,哪怕失了这条命也再所不惜,如果你喜欢,只要你开口,要我自废修行,与你做个凡人同生共死,我亦无畏。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爱我,永远都不离开我,原来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元魄神珠。为什么要骗我?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比不上那颗灵珠重要?”
他奋力的摇着头,可是喉中哽咽的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说过,如果你不回来,这山中,便是我断魂之处。我要你记住我,永远痛苦内疚一辈子。”他说着,席地而坐,伸出双掌在X_io_ng前快速的变幻着不同的指法。忽然间,一朵红艳Y_u滴的兰花自他的发间缓缓飞出,随着他大吼一声,掌心朝天举起,兰花迅速升入空中,消失不见。
他吓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连他的名字也忘了唤一声。
他依然保持着坐姿,只将双掌收回到腿侧,又停了停,接着,一大口鲜血,毫无预兆的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啊……不要啊……啊……”鲜血惊醒了他,眼见他的影子逐渐的模糊,即将消失在眼前,他痛苦的感到自己将要窒息,只拼命的大叫着。
很快,那张原本俊美的容颜,只在顷刻间突然苍老无比,老树一般的皱褶爬了满脸,头发花白的像冬天里的雪,渐渐的,影像消失。凭空中只剩下他对他无尽的怨恨:“我恨你,今生你欠我的情,此恨直至生生世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
“不——————”他已经肝胆俱裂,只能嘶哑着嗓音对着那妇人寝宫的方向恨恨的低吼:“……姐,你好狠的心啊……”
回忆交织着泪水与鲜血,像一头凶猛的恶兽,完全不留半点喘息的机会,一步步将他逼到真相的墙角。
他有些捱不住,膝头一弯,跪到了楼板上。放大的一双眸子里,盈满了晶亮的液体,却是无法逃避的望着那恒久的从前。
碧绿衫子的少年有些不安:“哥,公子他看起来好痛苦,他又哭了。”
他旁边的蓝衣少年看了他一眼,微嗔道:“还不都是你惹的祸,你该高兴才是啊。”
“我……我也不想的……”
“唉,也不能全怪你,该想起来的,总归是要想起来的,忘不了的始终是忘不了的。这样也好,与其他自己苦苦思索,不如直接解了他的心结。”
夏风习习,钟楼顶层的龙珠依旧散放着白色的光晕,一圈一圈。
清楚的重温了那场噩梦,熊熊的火焰无情的吞噬着他的血液,直到他发出最后一声高喊:“千绝妖道,你不得好死……”
炉外回应他的是一长串的笑声,他却已经无力再与之计较。很快,他的血肉与元魄神珠奇异的结合在了一起——他,端坐其内,将永不复出。
与灵珠合体后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机械的任人摆布,忽而展示人前,忽而又幻成人形,但那已不再是他,只是一个没有能力控制自我的木偶。
终于他面对了杀戮,他疯狂的举着手中的剑,不断的拼杀着。他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划破,红色的血液滴进泥土,但他竟不觉得疼。一根铁箭刺穿了他的大腿,却是在他感到疲乏的时候,方才发现。可是还不等他喘上一口气,头就已经炸裂般的疼痛,他猛然跃起,继续着血腥的战斗。
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减轻痛楚,但当他稍微一停歇,便有无数根长针刺向他的头骨,他便惟有再次挥剑。然后再忍受头痛,再挥剑,再头痛……
他受不了了,他快被折磨的疯掉了。他把剑毅然的横向
了自己的颈部,却换来更重的痛苦,痛到他连剑也拿不住。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恰这时,头忽然不再疼痛。他茫然的四下望去,却见一个灰衣老翁,慈眉阔目,手上持着一把拂尘直扫得不远处的千绝哇哇乱叫,不一会儿,便因招架不住,倒地而亡。一缕黑气过后,尸体竟成了一条硕大的蚯蚓,随即又化成一滩污水,渗入土地,无影无踪。
他正发呆,老翁身后的两个少年齐齐指向自己:“师父,他在那儿。”
两个少年,两身长衫,一个碧绿,一个水蓝。
大概是太累,他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缩回了珠体,而那师徒三人将他围在当中,正一眼不眨的望着他。
见他睁眼,那碧绿衫子的少年最先拍起了手。继而,那老翁又跟他聊起了天,说他认识吟风,也听说过他,还问吟风到哪里去了。
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滑了下来,穿过珠壁,跌到地上,竟是颗颗成形。
老翁拾起那些泪珠,拈过一颗看了看,道:“情啊。”再拈过一颗看了看,又道:“还是情啊。”
自此,老翁没有再问过他吟风的下落,而是把他每天滴落的那些泪珠,收集好,送给了许多不同的人。他听那两个少年说,那些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有情人。
那天,老翁对他说,要把吟风留下的这颗珠子拿去制成有用的丹药,而他则可重获自由。老翁还说会帮他塑一尊泥身,送往附近寺内,建议他附身其上,为更多的有情人多积福祗,待到功德大成之日,亦可飞升。
他默默听完,没发一言。老翁见他不语,以为其已默许,伸手去拿珠子,却不料透明的珠体竟渗出鲜红的血液。
老翁大惊:“你居然想死?看来人世间的情Y_u,你终究还是参不透。那朵记忆之花若找不回来,只怕你始终还是要回到这里……”
长长叹了口气,划破指尖,又滴血如珠,封了其正在流失的精气:“也罢,你既不愿贫僧动他之物,贫僧依你便是,望公子莫再有寻死之心。待贫僧思得一妥善的方法,再送公子重入轮回。只是,即便你再与他重逢,又怎知道所结之因是善是孽。万一不妥,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那双如夜的眸子刹那间放出了许久未见的光彩,第一次开了口:“我无怨无悔。”
隔日,他站在了奈何桥下,心情竟有些激动,他想,他就快看到他了。他踏上桥,问鬼差有没有见到一个玄衣墨发的英俊男子打此过桥,鬼差想了想,摇头。
他有些失望,转念一想,此处鬼影匆匆,即便见过也未必记得。如此一想,心情又好了起来。
辗转而行,终于可以投胎入界。他心里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期待着美好的未来。鬼差在他的肩头轻轻一拍,他的身子便轻轻的飘落,去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可就在身子掉落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有个声音道:“诶?这小子长的跟刚才那个人打听的模样差不多。”
“哦,是个醉鬼,我在那边红花地里发现他的,也不知睡了多久……”
他回头,两个鬼差中间,架着他们说的那个醉鬼——玄衣垂地,墨发如泉,一张如玉的面。
吟风。
第七十三章
往事悠悠,思旧事,忆故人,此梦堪惊。
繁华的开封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展昭一路走着,心情叫一个烦闷。前世的厄运今生能否得以扭转,实在是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