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上的一口大石。
脑子里曾经出现过一瞬间的激动,想要将整件事情告诉白玉堂,告诉他其实那颗珠子就是他的元魄神珠,其实自己没有骗过他。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形成,就马上被理智拒绝。
那个人曾经将自己和他之间最美好的记忆变成花丢落了凡间,所余下的只有对自己的恨。倘若他想起了所有,却单单忘了山林间的曾经,那么之前所积下的一点情缘,或许也将乘帆远行。
他不敢赌,他要找到那朵记忆之花,可是,该到哪里寻呢。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己时。
只怕朱颜未陨,恩已不再。
耳边又响起临走时,纵横对自己的叮嘱:“今朝的白玉堂已不是当日的吟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公子你都是毁他千年修行的人。并且在他的心里,这一切都是你对他设下的骗局,所以他对公子只有恨。你若只是展昭,相信他会对你有情,毕竟你们的夙缘不浅。但你若是害他惨死的符珂,那此情势必半点不留,搞不好,还会与你反目成仇。因此,万不可随意露出身份。”
“关于元魄珠复成之日所显现的二十四字,乃是师父临行所留。意思很简单,珠子可用来辟邪破法,而能捉凶者,还需滴泪仙子,自然就是指公子你,而这期间会有我跟遥儿鼎力相助。如此,便无妖不除,无法不破。”
“师父曾道公子乃Xi_ng善重情之人,惟恐他日遭人设计,故留此言于世。想来他老人家已料出公子今生必为公门之士,但就圣君弃情之举,师父交代,望公子行万事需谨慎为先。如不然,又将遗恨一世,累得此后也是行路逢雨,步步难。”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开封府因着包拯的出行,但凡大小案件事物皆有同级府衙接管,多少显得有些门庭冷清。但展昭回府,仍有不少问候之声,怎奈其思虑沉沉,只顾埋头走路。众见其面色昏暗,想必遇上纠结之事,故也不多打扰。
直到他险些撞上同样思虑沉沉,在院读书的公孙策,方才如长梦突醒一般。
啪,公孙手上的一卷书掉到了地上。
“啊呦,展护卫啊,怎的你现在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我有啊,是先生用功嘛。在看什么?”说着将那书弯腰捡起,目光扫到一行大字——《大将军传》。
公孙策接过书,随口答道:“哦,闲来看看。展护卫还是赶快歇息去吧,在相国寺守了一夜,准是累了。”
展昭点点头:“嗯,还好。”朝房间处走去。
“诶,先吃些早点再回房呀。”公孙道。
“不饿,不吃了。”
“怎么又这样,得,我也没吃呢,一块儿吧。”
展昭愣住:“先生何故也没吃?”
公孙策拉过展昭,拖向饭厅,扬了扬手中的书:“光顾着看故事了,一时被他吸引,忘了节制。”
展昭轻笑:“先生也有沉迷的时候,看来此书吸引力不小。”
“被你看笑话啦。”公孙策倒不觉窘,只顾拉着他走。
“呵呵,展昭不敢,倒是不知哪位英雄能让先生如此刮目?”
“后周大将军,符珂。”
“……”
“诶?怎的不走了?”
“突然觉得不舒服,先不吃了。”
“……”
丢下公孙策,展昭一溜烟回了房。靠在门板上,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说不出的无力。许久,一头扎进被里,寻周公去也。
再睁眼,已是黄昏时分,发觉肚饿,便想到厨房寻些吃食,刚一开门,那边有衙差跑过来,将一封信递到了他手中。
却说白玉堂那边,自当日与展昭负气而走,本想乘船回陷空岛的老鼠窝,清净个十天半月。却不料半路上竟与个
熟人走了个头碰头,那熟人身边还带了个俊俏的少年。二人一身银白,行在人群中甚为惹眼。
白玉堂虽不认得那少年,却总觉得眼熟的很,一时又想不起。但少年旁边的人,却是犹为熟悉。也没多想,本能的拦住了寒梅公子的去路,问他当日林中之言可否属实。
季琼林瞟他一眼,也不与他搭腔,只顾护着身边的少年,脚下急匆匆的赶着路。白玉堂见那少年面唇一色苍白,脚步虚浮,显是重病在身,又见季琼林一脸紧张的模样,更觉可疑。
于是身形一转,二人面前立刻多了道白影。可还未等白玉堂张口,季琼林已然背起子丹朝前飘去。若说白玉堂跟展昭的轻功属上乘,那么一品寒梅的轻功绝对是堪称精品。尽管身上还背着个人,但身法依然迅疾如电。
白玉堂本来就跟着展昭憋了一肚子的火儿,这会儿全撒这儿了。提起一口气,是全力追击。这下,整条大街上可就热闹开了。只见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两前一后穿梭着三道雪白的身影,路人只觉得什么亮眼的物体在眼前刚晃了一下,眨眼便已数米开外。一时间,他们所过之处,尽处留下一片带着疑惑的抽气声。
三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一路行到了渡口,忽然季琼林的身影慢了下来,扯过背上的人,大声的唤着。白玉堂看到那少年眼神迷离,整个人软倒在季琼林怀里,模样甚是痛苦。
再然后,那季琼林看向白玉堂的目光可就不比了方才,简直跟看仇人一样。可白玉堂追他们的本意也并无伤人之心,不过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可如今见那少年被自己追得一副半死样,心下自然生出歉意来。如此,反怔在了那里。
恰这时,季琼林忽然将子丹打横抱起,一个转身,飞到一艘小船之上。那船家刚卸了客人,正在系着缆绳,船身一摇,险些掉入水中。回身见了季琼林,未等开骂,已被点穴凌空扔进了船舱。
白玉堂一见,趁船未开,立马扑了过去。季琼林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飞身朝船舷处用力的踹了一脚,小船立刻悠悠荡开。银白的衣袖中扑拉的一下甩出条银白色的钢鞭,朝追上来的白玉堂迎面招呼了上去。
码头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有点头赞叹二人好功夫的,有上年岁怕见血腥直往后躲的,更有无良地痞推波助澜:“打,使劲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可纵然季琼林的轻功再是了得,一旦这实打实的交起手来,他又如何敌得过那锦毛鼠白玉堂。
“小子,我就问你两句话,干吗跟见了鬼似的?”白玉堂吼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问也是白问。”
“我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没两下,鞭子被夺。
正这时,一个温婉如水又带着满腔怒火的声音道:“白玉堂,你什么意思?”
白玉堂寻声回眸:“郡……小蝶?”
赵玉蝶目中藏着泪光,正站在不远处恨恨的望着他。
季琼林乘他愣神之机,猛然挣开,三两步跃上了小舟。白玉堂再想追,往着波涛水面,终是怯步。无奈手上一扬,将那鞭子扔向了小舟之上,还给了其主人。
众人一见不打了,哄了两声,散了。白玉堂转身不见了赵玉蝶人影,急忙找寻起来,四下遥望,却在一堆纷杂的行人中发现了那抹熟悉的纤影。
孤独,惹人怜爱。
白玉堂几步跟上,问其想去哪里。赵玉蝶冷着一张小脸儿,只对他忿忿的道:“走开,你们开封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