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已至此,白玉堂也只有压下心中的忧虑,勉强点了点头。
欧阳见白玉堂神色还算冷静,也觉得稍稍安心了一些,“要不,你今天先回研究所吧,有什么消息我随时联系你。”他建议道。
白玉堂正要答话,忽然走廊传来一连串急速的跑步声,小会议室的门随即被人半推半撞地猛力打开,门外是欧阳队里一个年轻小伙,他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慌的,只听他飞快的说道:“队长!城西警局刚刚来了联络,说发现了一具无名青年男尸,照他们的描述——体形衣着都跟前天失踪的展昭十分相似!”
郊区某座Yin暗的废弃工地,它的深处一角,正蜷缩着一个四肢被绑,意识不清的青年。
正是失踪了三日的展昭。
“喂?你还没死吧?”一个人走到睡得昏沉的青年身边,动作有些粗鲁地推搡了他几下。
意识朦胧之中,隐隐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展昭努力凝聚起自己涣散的精神,狠狠地咬破嘴唇,在疼痛和血腥味的刺激下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是…你?”困难地发出两个音节,展昭已经不能多说一句。自从被人带到这里,他不知道究竟已经过了多久,手脚被绳索紧紧缚住,因为一直被强迫服下不知是不是安眠药的白色药片,他整个人都处于神智昏聩的状态,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偶尔清醒片刻,也会很快就又陷入不可控制的昏睡之中。
站在展昭面前的人并没有答话,而是解开他被缚在身后的胳膊,拽起他的右手。展昭浑身绵软无力,挣扎不得,只能半睁着眼看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刀打开,锋利的刀锋照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一刀一刀狠狠划下去。
每一道伤口都割得很深,温热的血液淌过手腕的感觉,即使在意识不甚清明的现在,也是格外的清晰,带着锈味的腥气很快蔓延弥散在Yin暗的空间之中。展昭觉得自己仅存的体力似乎随着不断渗入水泥地板的血液而飞快的流逝,眼帘似有千斤之重。
神智很快被彻底的黑暗所淹没,在闭上眼睛的那刻,就像溺水的人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一般,展昭下意识地张了张唇,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他低声地唤了一句,“玉堂……”
二
死者不是展昭。
白玉堂见到的尸体,虽然是年轻男Xi_ng,身高与打扮都和那个失踪的人有八分相似,但的确不是展昭。
“看样子,凶手和这附近最近发生的连环劫杀案应该是同一个人。”负责案件调查的刑警小组仔细调查了现场以后,作出了这样的初步结论。
“死者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居住的白领上班族,昨天夜里因加班而晚归,步行经过这里时遇害。”调查小组的负责人翻开档案夹,陈述已经掌握的线索,“受害人的钱包、手机、手表等贵重物品全部不见了,现场也留下了带血的鞋印,除了受害者本人的鞋印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现在估计应该是属于歹徒的。”
“受害者身上存在多处反抗的痕迹,左上臂,左肩部和右腿可见数条长形砍创。”
现场的法医除了白玉堂,还有与失踪的展昭一样负责病理和尸检的同事,名叫李辉,年纪比两人大上个七八岁,可以算是他们的前辈了,对于现场调查的经验也比他丰富得多。
“不过致命伤在这里,”李辉说道,指了指死者左X_io_ng部X_io_ng骨旁大约在第六、七肋水平的一个创口,“锐物造成的盲管刺伤,伤口很深,创口部出血量也大,应当是刺到了心脏失血至死。”
李辉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已经是第三个受害人了,这凶手实在太过猖狂。”
得知死者并不是他的猫儿,白玉堂这才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情绪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你们怎么肯定凶手是同人一个人?”
“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是同一个人的可能Xi_ng极大。”调查小组的负责人回答,“三个死者都是经济情况不错而又因事晚归的上班族,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现场Xi_ng质都十分类似,还有这留下的脚印,经过对比也和前两次一样,是属于同一个人的,一会儿等尸体送去解剖,应该也可以判断是不是由同一把凶器造成的致命伤。”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些证据虽还不能完全肯定的确是同一个人作案,但要初步锁定嫌疑人范围,已经相当足够。
“我没有记错的话,”李辉想了一阵,补充道:“我记得,前两个死者的解剖工作,就是由展昭负责的,”他知道白玉堂和展昭相识已久关系不错,于是才这样说,“我看过他写的相关记录,从创口情况来看,凶器应该是长20厘米以上,宽6厘米左右的单刃刀具。”
听到展昭的名字,白玉堂心里不由一阵紧缩,他看向那具正被人移上担架准备运走的无名男尸,手脚一阵发凉。
此时,白玉堂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却是公孙先生略带焦急的嗓音,“小白,你现在立刻回研究所来,立刻!”
“这些,你看看吧。”
身为研究所主任的公孙先生把一叠照片放到白玉堂面前,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公孙先生这么急着把他叫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但白玉堂直觉地明白一定与展昭有关,连忙二话不说接过照片,然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镜头,都是大片大片的暗红的血迹。
白玉堂不能肯定这些暗红的污渍是不是血迹,但看上去非常的像,像到他无法不去下意识地认为这些就是血迹。
片状的是大量出血形成的血泊,线状的是血流速度较快而飞溅出的血痕,点状的是血液一滴一滴落下的血点,还有几张应该是某样沾满血迹的物体在地上拖拽形成的条状血迹……
“这是三小时前,在城西某废弃工地发现的一个疑似凶案现场,我们已经派人去过了,这些就是现场的取材照片,”待白玉堂看罢,公孙先生小心地观察着面前那个男人越发铁青的脸色,然后将另一张照片递到白玉堂面前,“还有,在那里,我们还发现了这个。”
白玉堂一把抢过公孙先生手里的照片,看到照片里的画面,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响,全身似乎瞬间陷在了冰窖之中。
照片上,一支手机躺在血泊之中,银白色的机身因为染上血迹而显得斑驳而诡异。
只是这手机,他认得,因为他的猫儿每天都在用它,就连机身上吊着的那只硬币大小的玉鼠装饰,也是不久之前,自己半哄骗半强迫地挂上去的。
“已经做过确证试验和血型测定,可以肯定各痕迹取材全部为人类血液,并且全部是A型血,”看到白玉堂的神情,公孙先生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对这个孩子来说,实在过于残酷,但是,却不能不说,“根据面积法初步估算出血量超过2800ml……小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玉堂知道他的猫儿是A型血,也当然明白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人,在没有抗休克抢救的情况下,这个出血量就意味着只有死路一条。在某一个现场短时间内发现某一个体的血液达到2500ml以上,只要没有找到支持此人尚且存活的证据,可以推断此人已经死亡。在法医学上,这个证据有效程度相当于发现尸体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