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DNA多态分析做过了没有?”沉默了好一阵子,白玉堂终于开口说话,只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双手紧紧攒成拳头,似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情绪。

“还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做。”公孙先生回答道。

“让我来做,可以吗?”白玉堂抬起头,直视着公孙先生的脸,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绝对不能放弃。

犹豫了一阵,研究所的主任到底抵不过对这两个孩子的心疼和怜惜,点了点头,“我本来已经交代了小乐去做的……既然你想做的话,去帮他的忙吧。”

白玉堂从被称为“小乐”的同事乐天声手里接过俗称“子弹头”的小离心管,里面半颗米粒大小的白色沉淀物,承载了他仅存的唯一希望。

用来作DNA对比模板的是从展昭头发里以PCR技术为基础得到的DNA分析结果,而用作对比的则是被大量发现的血痕里的DNA。

他们用从血痕里提取出的DNA,经过PCR扩增特定的STR基因座,扩增产物经电泳分析,以展昭个体的等位基因分型标准物为对照,判断血痕的STR型。

而结果是,各组DNA分析完全匹配。

“没想到,这失踪案最后会变成谋杀案……”乐天声对照着结果道了声可怜,“更没想到,展昭居然就这样去了……”

“小白,别呆在这儿了,快些回去吧。”事到如今,公孙先生只能如此劝道。

“不,我还不累。”白玉堂下意识按了按胀痛的额角,摇头拒绝道。

“给我回去!”甚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下属说话,只是公孙明白,现在的白玉堂身心都已经到了极限,继续留在研究所里,只怕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什么也不要管,好好睡一觉!”

白玉堂闻言,抬眼看向公孙先生,并不意外会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个以前从所未见的虚弱而绝望的自己。

“小白,听我的话,回去休息一下。”公孙先生终是觉得不忍,已经失去了展昭这个让他赏识和疼爱的孩子,他不能让白玉堂再出任何问题,于是放软了声音又劝了一句,想了想,他补充道:“有任何新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保证。”

话已至此,白玉堂想了想,最终接受了研究所主任的建议。

“等等!”看着那人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显得虚浮的脚步,公孙先生始终觉得不放心,“你自己能开车吗?要不我叫王朝他们送你!”

听到公孙先生的话语,白玉堂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

“不用了。”沉默了一阵,他回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公孙先生并不知道,他在无意中触了白玉堂的伤口——

那日,他的猫儿似乎也是这般,浅笑的拒绝了自己让他开车回去的建议。如果,假设只是如果,自己没有建议他先回去的话,哪怕只是坚持让他把车子开走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了呢?

连续数天的疲惫和着心脏几乎要被撕裂的疼痛铺天盖地地卷袭而来,一进屋门,白玉堂连衣服也无心更换,只摇晃着脚步挨进卧室,一下躺倒在那张大床上,手紧紧地揣住展昭失踪那天忘在他研究室里的那件靛蓝色的外套,蜷起身子动也不能再动。

对他们两人来说,这里是被称为“家”的地方,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细节,全都满满地承载了关于展昭的回忆。

房间墙壁的颜色是展昭挑的,因为他说雪白的墙显得干净,但白玉堂知道其实是因为这是自己喜欢的颜色;窗边的躺椅是上星期展昭才从书房里移过去的,因为他喜欢在天气转暖的时候坐在朝南的窗子前看书;明明不擅家事,展昭却总是会将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让两个人都住得舒心……

就连怀里的这件外套,也带着那个人独特的绝无

仅有的痕迹……

白玉堂轻轻动了动手指,指腹擦过外套上第二颗扭扣,那里的缝线颜色较其他位置上的深,显是重新被钉过的——那只笨猫,还是学不会用普通的方法系缝衣结……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由微微露了个笑容,他回忆起第一次看展昭缝衣的情景,他记得那时他们刚刚搬来这个家不久,那日展昭发现自己的衬衣上少了颗扭扣,细细找过以后,终于在洗衣机的滚筒角落里发现了那颗脱落的扣子。那只心细又机灵的猫儿拿着衣服研究了一阵,然后无甚困难地轻易就将扣子依原样缝了回去,但到了收线尾打结的时候,从来没有拿过缝衣针的也没看过别人缝衣服的展昭却犯了愁——于是乎,白玉堂惊讶地看到展昭抄起剪刀干净利落地剪断缝线,然后一左一右地捏住两股线尾巴,十指飞快地交错,一拉,再飞快地交错,又一拉,以一个完美的手术结作了这初次缝扭扣的结尾……

记得那时候,自己是很不给他面子地当场笑得滚倒在沙发上半天缓不气来,而那薄皮的猫儿像被老师抓到了错处的孩子一般,捏着那件衬衣手足无措地站在自己面前,见自己笑得放肆,忍不住红着脸伸手揪一揪刚缝好的扣子,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的结没有系结实……

那后来,展昭总算了解到缝衣结跟手术结有本质的区别,但是已经养成的习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过来的,白玉堂发现自己不时会在一些衣物上发现那人动过针线的痕迹,并且无一例外全都是以漂亮的手术结作为固定。

他的展昭,他的猫儿,就是这样一个,带着些许笨拙和彻底的死心眼的家伙……

白玉堂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如刀绞,却没办法落下一滴眼泪。

他知道展昭右手食指第一节靠近关节的地方有一条线形的,细细的,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白色疤痕,但若是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啃噬,便能够轻易地感觉到那道痕迹的存在——那是他当年学徒手打手术结时被磨出的旧伤,别人只要一分钟能打到30个就觉得十分满足,他却偏偏要以外科医生的标准练到60个,还不容许自己打出一个滑结,于是学校发的手术缝线练完了,就用普通的细棉线一卷一卷的练,看他的食指终于被不断重复的动作磨破了皮,白玉堂觉得心疼觉得恼火,想要阻止的时候,不想那个人却抬起脸对自己笑得灿烂,他说,“你看,玉堂,我现在每分钟能打50多了……”

……

“你看,玉堂,原来这书垒起来,居然和我一样高了……”

朦胧中,白玉堂听到展昭的声音,他睁开眼,却发现原来自己竟然睡着了,并且,梦到了过去的事情。

那时他们俩刚从大学毕业,搬走的那天,他们在宿舍里收拾东西,白玉堂看着床底下塞的两大箱书突发奇想,说要把自己这7年来用过的课本书籍全部垒起来,看看到底有多高。展昭本想说放在地上码整齐也能量出个高度,但是最后还是遂了白玉堂的乐子,两人跟玩放大版叠叠乐似的小心翼翼地把书一本一本垒了起来。在展昭踮了脚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本《医学遗传学》搁到那摞子摇摇Y_u坠的书塔最上头以后,白玉堂扯了皮尺一量,不多不少正好178厘米,跟展昭的身高一模一样……

当时,白玉堂洋洋得意地说幸好自己比他高上那么两公分,要不多没面子。展昭听了气得踢了他一脚,笑骂道不知道这两公分跟面子有什么关系了!两人在推搡打闹间不知是谁动作过大,那本来就危楼得很的书堆忽然轰然倒塌,吓得两人立刻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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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现代同人)法医手册系列 第2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