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闹,手忙脚乱抢救那些被彼此压得扭曲歪斜的课本……
……结果毕业了这些年,自己那摞子总高178厘米的书堆现在还一本不缺地整整齐齐地排在书房里……
这猫是个念旧的人,白玉堂知道,并且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而这样一个让他觉得可爱和心疼的猫儿,身边的每一个人却都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一夜白玉堂睡得很不安稳,不断地重复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会儿梦见自己回到了青葱校园,和猫儿一起埋首在课本之中,过着象牙塔里忙碌而安静的日子;一会儿梦见刚参加工作那阵,在医院走廊里碰巧遇到展昭捧着心电图仪迎面走来,两人十分默契地相视一笑;一会儿梦见当年展昭陪他一起跪在父母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紧紧回握住自己汗涔涔的手……
迷迷糊糊地,白玉堂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他睁眼一看,半开的窗帘映着窗外一轮圆月,月色朦胧之中,展昭含笑站在他面前。见自己睁了眼,那人伸手碰了碰他软垂在床沿的手,双唇略启,似是对自己说了句什么,但白玉堂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见展昭收回搭在自己腕上的手,白玉堂连忙伸出手要将他拽回自己身边——
白玉堂猛然惊醒,目光所及,只有自己在半空中死死攒成拳头的手,五指收紧,却无法抓住哪怕只是那么一缕月光……
三
清明过后一月余,南方的季节已经进入春末夏初,多雨的日子仍然反反复复。
时间刚过六点,延绵了整整一夜的细雨总算在天亮前停止,A市的清晨带新近降雨后的Ch_ao润气息,暗淡得仿佛穿不透天空中灰茫云层的单薄阳光浮在空中,就似城市里的一切还没有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般。
天色还有些发暗,研究所走廊的灯却已经关上。拐过走廊转角,离实验室大概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乐天声已经远远就看到里面亮了灯光,他心里诧异,一溜小跑过去,从窗口向里张望,发现白玉堂正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小白,怎么这么早?”推门进去,乐天声走到白玉堂身边,见他正在往试管的血样里面加了几滴缓冲液。“你在干嘛?”
“检测血样的PH(酸碱度)。”白玉堂答得简洁,头也不抬地继续自己的操作。
“这个是展昭的血样吧?我昨天采回来的那些?”乐天声问道,同时仔细打量了面前这身穿白衣的男人一番,脸色比平日差了许多,两眼下青色的痕迹很是明显,像是有几天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但眼色却仍然明亮清晰,并且目光中带着某些坚定而且固执的情绪,是他所不能看透的——这样的白玉堂,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是。”白玉堂点头,把调好的溶液用吸管吸起,小心地滴入平板凹槽内,然后放入仪器里。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乐天声抚额大叫一声,然后一叠声的数落道,“昨天你已经把现场采集的四十几个血样一个不差的全部跑过一遍电泳,不是也没发现什么可疑吗?全部都是小展的血迹啊!结果呢?你今天又想到什么疑点了?没事查什么PH?”
“我要确定这些是不是新鲜血液!”白玉堂抬头,狠狠地瞪住乐天声,对方语气里那种肯定展昭已死的意思让他觉得相当难过和恼火,他当然明白在大量血痕和DNA证据面前,他的猫儿在法律上已经完全可以被确定是死亡人口,但只要一天不见他的尸体,他就一天不会相信那人已经死了,即使是再渺茫的希望,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啥!?”乐天声诧异地叫了一声,张着嘴,开了又合,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你怀疑这些是库存血?”
白玉堂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在乐天声回来以前,他已经查过了这些血样的血红蛋白含量,是正常血
液标本的范围,这就已经断了他血液被稀释,错误估计出血量的希望了。
“拜托!”乐天声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你想想看,小展又不是靠卖血维生的,抽过这么大量的血,可能吗?就算他是个常常献血的人好了,每次抽到最大量了也是800ml,而且还得隔个半年才能献一次,要捐够这2800ml保守估计也得隔个两年多的……你说,就算是血站的库存血,也不可能保存这么长的时间吧?”
一口气说完后,乐天声长舒了一口气,同时抢在白玉堂前面把分析仪打印出的结果拿到手,看完后又叫了起来,“看吧,PH74,正常范围,证明这血样里没加枸橼酸盐之类的碱Xi_ng抗凝剂——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玉堂一把将结果抢回来,确定了的确是正常数值以后,狠狠地将纸张捏皱,拍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动静。
“小白,我知道你平日和小展关系不错,但是这血迹是他,全部都是他的,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科学是不会说谎的。”乐天声见白玉堂脸色不佳,眉头紧紧攒起,似是很不好受的样子,不由得放软了态度,没敢继续大呼小叫,只像企图作些安We_i一样斟酌着说道,“你……节哀顺变吧……要不……你还不相信的话,我陪你再做个钾离子浓度检测或者细胞涂片好了……你知道,库存血保存时间越长,细胞破坏也越严重,钾离子浓度会升高,而且破裂的血细胞也越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痛苦地摇了摇头,白玉堂不说一句话。如果血液里没加抗凝剂,那么这些肯定不是库存血,再做钾离子浓度检测或者细胞涂片也是徒劳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展昭从失踪到发现他的大量血迹只有三天左右吧?”乐天声忽然问道。
“……是76个小时。”没有人比白玉堂记得更清楚,也没有人会明白,在这段甚至能精确到分钟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焦急而惶恐地熬过来的。
“任何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失血2800ml,根本就是稳死无疑啦!”像是要完全绝了对方的希望一样,乐天声说出对白玉堂来说,完全是伤口撒盐的推理。
“警方不是调查过了嘛?没有任何医院接收到类似的大出血病人,总不可能是歹徒本人给他做了急救吧?真难想象有哪个歹徒能做得到这点呢!——这样严重的休克,人体外周静脉早就塌陷到找都找不着了,况且外周静脉的补液速度也达不到复苏要求吧,所以急救肯定要采用中心静脉通道,光是做锁穿(锁骨下静脉穿刺)或者股穿(股静脉穿刺)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你就算让我去穿我都肯定穿不着呢!还有那些复杂到看着就觉得麻烦的补液原则和血管活Xi_ng药物应用……”说着乐天声吐了吐舌头,“光说说我就觉得头昏了,我不是临床出身,这些治疗措施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啦,不过超过1700ml的出血量就已经是重度休克了,就算立刻送去医院都很可能死于DIC(弥漫Xi_ng血管内凝血),何况是出血量达到2800ml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白玉堂不得不同意对方的话很有道理,当年做过心内科医生的白玉堂很清楚,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医生,要救护严重失血的病人也并不是简单的一两个人就能做的事情,更何况,别人也不会故意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
“总而言之,”乐天声说得言辞肯定,“展昭肯定是死了!至于尸体什么的……”说着拿眼角瞄了瞄白玉堂铁青的脸色,声音生生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