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了下去,“……什么时候或许会在哪个荒郊河沟之类的地方被人找到……这有谁知道呢……”
才到中午,雨就又开始下起来了。
绵密的丝一般的雨扬扬撒撒地落下来,风一吹雨粉便和着沁人的凉意散落了一脸。
白玉堂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看到那个女子站在警察局的大门口台阶上,伸手试了试了雨势,然后从手提包里翻出一把印着米白色碎花的折叠伞。
“请问,是范瑞薇小姐吧?”白玉堂拦住那女子,呼吸有点急促,那是因为他看过女子的笔录后,一路从警局里追出来的缘故。
名叫范瑞薇的年轻女Xi_ng点了点头,用七分疑问三分惊艳的眼神看向白玉堂,显然是等他作自我介绍。
“对不起,打搅你了,”白玉堂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交给面前的女子,解释道:“我叫白玉堂,是个法医,”他示意对方看他的证件,稍作停顿,才继续说下去:“是关于你提供的有关目击到展昭失踪的一些情况……”
“怎么了?”范瑞薇一听,神色有些惶恐,“我刚刚说得不够详细吗?还是有什么问题呢?”
“不……”白玉堂略皱了皱眉,暗自考量着要怎样解释才比较恰当。本来身为法医的自己,干涉刑侦是相当无理并且越权行为,只是因为这个案件涉及到的是他最心爱最重要的人,并且这名叫范瑞薇的年轻女子是至今为止,欧阳他们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提供线索的目击者,所以他才不得不如此为之。“只是,有些情况,想向你仔细了解清楚。”
“是这样。”听到对方的话语,范瑞薇随即露出甜美笑容,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只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就随便问吧。”
搅拌着瓷杯子里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深沉得接近黑色的液体,白玉堂仔细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年轻女Xi_ng。
从警局看到的笔录档案里,他已经知道了这位小姐的名字,也知道她今年27岁,职业是白领文员,从她留下的家庭住址来看,应该是生活在家境相当殷厚的人家。而和她的良好出身相符合,范瑞薇是个很能吸引年轻男Xi_ng目光的漂亮女子,举止和气质也都相当高雅,衣着打扮清爽而秀丽,像一朵在雨季里安静绽放的栀子花。
“如你所说,展昭那天是被一个男人强行带上车的,是吗?”白玉堂放下手中搅拌过咖啡的白陶调羹,如此问道。
“是的。”范瑞薇稍微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当时不知道那是绑架,只觉得两人似乎发生了挺严重的争执,然后就看到他们在争执中,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强行押进车子里。”
白玉堂点点头,范瑞薇所说的和他看在警察局里看过的笔录材料差不多,时间和地点也能和他的猫儿失踪的时地对上。
“当时你距离他们有多远?”想了想,白玉堂又问道:“你怎么肯定你见到的人就是展昭呢?”
“大概隔了一个路口的样子,”范瑞薇回答,“那天我下班回家,正好看到有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超市后面那条小路旁边的树荫下面,而他们两人就站在离车子没几步的不远处。”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当时因为有被树丛挡住一点,我没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但样子还是能看得清楚的,那时候路上挺安静的,我只觉得他们似乎争执得挺厉害,才多看了两眼……至于为什么能肯定其中一个是你们在找的那个人……”那女子停了停,略低了头,才回答,“因为他长得挺帅的,所以我对他的脸比较有印象……”
“那么,你有没有听到他们争执的内容呢?”
范瑞薇摇了摇头,“没有……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么他们上车以后,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因为有树丛遮挡着,我没有看清楚,记得似乎是展昭上去以后,另一个在
车门外俯下身子,隔了片刻,才从另一边上的车。”范瑞薇回答。
“你能够回忆起另外一个人长什么样子吗?”白玉堂问道,“如果再让你看到那个人,你能指认出他吗?”
“那人长得很普通,穿得也不怎么显眼,似乎是深色的衬衣之类,我也说不上来有什么特点,不过人挺高大,长得也很结实。”范瑞薇说道:“至于能不能认出来……我也不太确定,但我可以试一试。”
“你有没有看清那车的型号是什么,车牌号码是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白玉堂又问。
“车牌我根本就没留意,车子的型号……我对这个不了解,只记得是黑色的,而且也应该不是太过名贵的车子。”范瑞薇回答,“至于开到哪个方向……似乎是转出了路口然后拐向左边去了……”
“那么车身上有没有特别的图案之类?”
“我似乎没有留意到。”
一路对话下来,白玉堂又就范瑞薇目击的细节问了好几个问题,然而似乎都是些难以锁定嫌疑人的线索,对展昭现在的确切生死,更是没有一点帮助,两人的对话似乎渐渐走到了无话可说的沉默境地之中。
“对了……”一口一口慢慢咽下苦涩的黑咖啡,白玉堂把已然见底的白瓷杯搁回碟子上,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当时有注意到展昭他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吗?”
“……东西?”范瑞薇似乎略为惊讶地抬了头,“没有……”她仔细回忆了片刻,才回答道,“我没有留意到。”
四
从咖啡店里出来,送范瑞薇上了计程车,白玉堂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折返研究所。
他心里明白,展昭失踪的这些日子,公孙先生他们故意不给他安排任何工作,也没有人过问他的出勤,似是变相给他放了个长假,无疑是特地照顾了他的情绪的。只是,即使无事可做,现在的白玉堂也不敢回家,这个“家”字对他而言纠缠了太多的回忆和甜蜜,沉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走近自己的办公室,白玉堂便已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动静,还有几个人对话的声音。
“不是这个,上面那本!”
“啊,你来看看,这个有用没有?”
“不管了,一起拿走吧!”
白玉堂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虽都是不避人的,但好歹也是私人财产,而现在,很明显有人企图不问自取。于是他打开门,素来冷淡的声音更是平添了七分霜寒,“你们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房间里的三个人被这问话惊得猛地直起腰来,转头时脸上全带着尴尬和吃惊,手里还抓了几本书。
“那啥……呃,小白,咱们来借用你两本书。”张龙一向有些怕白玉堂,这会儿一时间被吓得话也说不顺畅,边上王朝和乐天声两人闻言也全都猛力点头表示附议。
“是什么案子,需要用到你们手上那几本书了?”白玉堂在对方说话时已经注意到那些书的封面,《矿物质学》、《无机检验学》、《矿物结晶与Xi_ng状》。
与专攻解剖和病理的展昭不同,白玉堂从半途转行学习法医学那时起,就主修毒物检验领域,专长的也是化学方面的知识。原本同样专攻这领域的人本就不多,全国也就那么几百人,分散到各地更是越发显得稀罕,所以类似的藏书在研究所里几乎是他所独有的,也因为如此,他更明白要用到矿物质方面知识的机会其实不多,甚至应该说,十分少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