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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吐息了两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玉堂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打量这片遭过火烧的废弃工地——无论怎样的看似绝境，也不会轻易放弃，相信线索总是隐藏在被忽略的细节之中——这些都是展昭一直以来的工作习惯，而现在则成了这些日子白玉堂支撑自己不肯绝望的信念。
“欧阳，你看这里。”白玉堂在一个角落蹲下，用手拨弄开粘附在水泥地面的灭火泡沫，露出一片焦黑的地面，“这地方看起来和其他的燃烧痕迹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同吗？”听对方这么说，欧阳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那片痕迹，虽然是看了又看，却并没发觉有太大的差异。
“同样是燃烧过后留下的焦黑，但沙土的理化Xi_ng状却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说着白玉堂用指尖拈起几粒细小的沙石，在指腹上搓了两下，触感似乎比普通的沙砾来得圆润，这样想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电筒打亮灯光，把沙粒放在光线下仔细查看，原本深灰褐色的水泥碎片被烧成近似灰白色毛玻璃的半透明状，甚至有几颗在高温作用下溶融粘连在一起，轻易不能捭开。
“这些是在相当高温下才会形成的改变。”白玉堂说道，“至少可以证明，这里至少有过一段时间，火势比别处更加猛烈，如果不是另外一个起火引燃点，就是有汽油以外的其他助燃物存在。”
“但这些，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呢？”欧阳不解。
“问题是，这些究竟是什么助燃物……”白玉堂像是没有听到欧阳的疑问一样，径直弯着身子，在手电筒的光束下仔仔细细地搜寻着附近的地面，连细小的裂缝和沙石堆积也不放过。
终于，在焦痕所在大约半步左右距离的地方，发现了靠近墙角的一条没有遭遇火烧的小裂缝里其中散布着少量的白色粉末。
用小刷子轻轻刷起，白玉堂把这些粉末收集到取样盒里，也等不及带回研究所鉴定，而是取出随身带的工具箱里的实验材料，在焦黑残破的工地里就地做起简单的鉴定。
白色的粉末很快被蒸馏水溶解，一丝特殊的刺激Xi_ng气味挥发出来，白玉堂也顾不得遵守实验操作原则所规定的不能直接闻嗅气体味道，像是生怕错过了一般将小试管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随即诧异地皱起了眉，“硝酸铵？”
“那种可以做致冷剂啊，炸药啊，肥料啊之类的东西的原料吗？”欧阳对这个名词还算略有了解，他低头瞅了瞅白玉堂手中的试管，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衣服上，因为刚才的搜寻和毫不介意地直接坐在焦黑的地面做检验，他的白大褂上早就沾了一片一片灰尘和污渍，显得很是肮脏——欧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原本这无比在意仪容的俊美男子，现在却是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个行踪不明的恋人身上，想到这里，让还没有家室的警官在感叹之余，硬是生出了三分羡慕，“这里以前是建筑工地，如果曾经使用过炸药做爆破拆卸等用途的话，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白玉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之前公孙先生交给他的那一叠血痕照片一张一张地和现场做起了比对，终于在翻到第16张照片时停下手指的动作，和那片不同寻常的焦黑比较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狠绝而低沉，“那个混蛋——我要杀了他！”
“小白，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快说啊！”欧阳见白玉堂露出这样的表情说着狠话，实在觉得着急，就差没揪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楚明白了。
“欧阳，我要麻烦你马上查查一件事情。”白玉堂猛然回头，向面前神情急切的警官说道。
“行！”欧阳想也不想，立刻答应。
白玉堂随即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他，对方仔细地听着，表情从些微的惊讶到了然的点头，“虽然听起来证据不足也存在太多的假设，不过你的想法的确能解释这个案件里的
疑点。”
说完，欧阳很快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后，挂断了通话。
大约半小时以后，对方的回音很快传来，带来了肯定的答案。
“这么说来，小白你的推测可能Xi_ng又高了几分……哎，你站住！”欧阳话还没说完，便见已经转身飞快白玉堂向外跑去，不得不快步追上去，把人拖回来拽住，“你给我等一下，不要冲动啊！”
“现在你叫我怎么冷静！”白玉堂好不容易才按倷住自己的Xi_ng子等待答案，而当他知道自己等到的的确是与推测相符的结论后，只觉得脑海里都是血流冲击股膜的响鸣，已经没办法再克制自己。
“看这个火场就知道了吧，对方已经有所准备了！”把人拽回来，用力往墙上一掼，欧阳厉声说道：“你现在擅自行动的话搞不好会被对方先下手为强，破坏了你好不容才找到的线索！你希望那样吗！？”
白玉堂肩膀撞上墙壁，仿佛碎了般地又麻又疼，咬了牙，眼神凶狠地瞪住面前神色严厉的警官。
但欧阳在那个俊美的男人凌厉的目光瞪视下，却慢慢露出个惯于与人周旋的，深不可测的笑容，只听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所以，我现在倒有个不错的主意……”
五
展昭醒来的时候觉得被捆绑在背后的手臂有些麻木，试着动了动手腕，尼龙绳索摩擦过皮肤，像针刺样的微微作疼。
虽然头脑还是有些眩晕，但精神似乎比之前几次清醒时都要好得多，他靠着墙壁勉强坐起身子，又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似是要晃去笼住思维的那团迷雾，待到再次睁开眼，展昭才醒悟到自己能顺利清醒理由——那个人已经有超过半天没给自己喂过药了。
这样想着，展昭下意识向窗口看去，房间里没有时钟，这是他最近这几天用以确定时间方法——这房间的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从投落在地面的那条短短的光柱看来，现在应该已经快接近正午了。
虽然并不觉得饥饿，但却有些口渴，展昭轻叹了一口气，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为了防止他逃跑，想来那人的防范措施是做得够充分的，不但在他手脚可及的范围内没有留下任何坚硬的器物，连衣服扭扣和金属装饰也在他昏迷的时候全部剪去。
“专业知识不该在这种时候用吧？”展昭自嘲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做这件事呢？
白玉堂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正是中午，他二话没说，直冲实验室，穿过走廊时脚步声弄出挺大的动静，惹得人类学科的快退休的老学者从办公室窗户探出头来冲他吆喝：“白小子，研究所范围禁止跑步，看不小心撞到人！”
“抱歉，老沈，我赶时间，”白玉堂答应着，却没有停下脚步，一路跑过走廊拐脚，“回头我送两古人类头骨复原模型给你当赔罪好了！”
实验室的大门开了又关上，发出清晰的一声“碰！”
“小白，你又打算干嘛？”乐天声推门进来，看着白玉堂正猫着身子不知道捣鼓着什么，不由微蹙了眉，“老远就在隔壁听到你的动静了。”
“小乐，你听我说。”白玉堂回头看向乐天声，表情里有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我刚刚和欧阳去了一趟血迹现场，”他知道对方听得懂他说的是谁的血迹现场，也就省略了定语，“虽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