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试验的结果相反,胃部是沉在水下的,这说明了孩子在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亡了,还没有足够多的空气来得及通过吞咽运动被吞进胃部。
“结果,这果然是桩杀婴案。”白玉堂用镊子尖端指了指死婴淤血呈深紫红色的肝脏说道。
随着解剖的一步步深入,他们已经找到了足够多的证据证明孩子的死并非自然因素所致,而是死于产后人为的机械窒息——包括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心、肺、甲状腺布满出血点,肝肾淤血和肺气肿,甚至还在死婴的口腔粘膜上发现一条纺织品纤维。
叹了一口气,展昭从心底里对这个结果感到遗憾。成为法医以后,各种凶残的案件接触多了,神经锻炼得越发强韧,但心理上却始终不能习惯人Xi_ng丑恶的一面。他伸出手,隔了一层手套用手背轻轻触了触婴儿冰冷但仍然柔软的脸颊,心中想的话也下意识轻叹出口,“真可怜,原本这孩子的人生才刚开始,还应当有很多的未来……”
“猫儿,”白玉堂从来都是最了解展昭品Xi_ng的人,自然听得出他的叹息里遗憾感伤的情绪,心中针刺般猛地一疼,不由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但一下却又无法抓住最恰当的语句表达,最后也只好长叹一声说道:“至少,你我可以证明这孩子死得冤屈,让剥夺她生存权利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吗?”
等展昭和白玉堂完成解剖,写好鉴定,在单位食堂草草解决了晚饭问题打算离开研究所时,已经是傍晚将近七点的事了。
原本早上他们是开自己的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却是决定步行十五分钟到地铁站坐地铁。
十分钟以前,展昭和白玉堂在研究所等电梯的时候王朝远远的瞅见他们,就跟见到救星似的冲他们大叫着冲过来,等到了他们面前,先是苦着脸说自己等会要去机场接朋友,但偏偏车子水箱漏水漏得跟什么似的开不动了,接着战战兢兢向他们借车子。
“是接女朋友吧?”看着这原本年纪比他们还大,长得十分阳刚的大男人,摆一脸小媳妇的委屈表情向他们诉苦,就惟恐他们会拒绝的样子,白玉堂打趣道,结果是一语中的。
“那啥……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我们这儿新起的机场离市区远得很,机场快线线路又不经过这附近……”王朝努力解释道,“而且她一个北方姑娘又不懂这儿的方言,售票员讲话在她听来跟鸟叫似的,被卖了都不知道……所以……”
白玉堂很想回他一句机场工作人员素质不错普通话讲得比本地方言还溜,你肯定是过虑了,只是看到展昭对自己笑笑,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别再欺负老实人了,便罢休不再多说什么。
展昭和气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王朝,笑着说道:“这时间还早,我们坐地铁回去也很方便,而且不用担心塞车问题。王大哥你也快去吧,别让未来嫂子久等。”
“未来嫂子……嘿嘿嘿……”王朝楞楞地接过钥匙,似是因为展昭的话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构想中,忍不住傻笑了几声,才千恩万谢后拿着车钥匙,连电梯也不等了,径直飞奔下楼。
周末的傍晚是地铁营运的人流高峰期,原本从总站上车的白玉堂和展昭都是有位置坐的,只是由于两人都是在良好教养下长大的有为青年,于是现在两人现在全是站着的,并且还得站得笔直,偶尔冲那个抱着个奶娃娃的一脸感激表情的年轻少妇笑笑,示意自己站得有多么愉快。
似是对列车行使的起伏节奏很感兴趣,被抱在母亲怀里的被层层冬衣包得跟裹蒸粽子似的小婴儿,每在加速或者减速的时候就会伸出包在金红色团花棉袄下的小短臂发出清晰的咯咯的笑声,一双大眼睛笑得弯起来,脸颊显得格外粉嫩圆润,可爱的样子逗得周遭的乘客都直瞧着那孩子露出愉快的笑容。
白玉堂留意到,展昭的视线几乎是一直固定在小孩子身上
,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安静温和,只是在眼底流露出的伤感,怕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俏俏把身子朝那人挪了挪,白玉堂不着痕迹地把半个肩膀的重量靠在展昭身上,在封闭的车厢里形成最小程度的偎依,体温透过相触的一小片衣物慢慢地相互渗透,只为了通过这细小的接触让自己的恋人知道,自己一直看着他。
感觉到对方的举动,展昭转头看向白玉堂,只略笑了笑,没动身子,放任他靠着自己,只是眼中的伤感也因此化去了不少。
南方的冬雨总是下得淋淋沥沥,雨势不大却又湿又冷。展昭和白玉堂从地铁站出来时,雨幕正绵密地铺了一天一地。两人都不是足够关心气象到出门会带伞的类型,于是只好冒雨跑回家去。
一路冲进公寓,听着门板“砰”地一声大力关上,展昭才来得及缓一口气,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水珠。
“落汤猫,”没有开玄关的廊灯,白玉堂伸手撩开展昭湿漉漉的搭在额上的浏海,露出他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显得明亮的眼睛,“头发都湿得能滴水了。”
展昭没搭话,只是像遇到什么可乐的事一样,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
“怎么了?你笑什么?”白玉堂随手把那人的湿头发绕到耳后,靠近一点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玉堂你现在的样子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展昭回答:“知道你让我联想到什么吗?”
“什么?”白玉堂不解。
“以前做应激Xi_ng溃疡的动物模型的时候,那只混身湿透的一直在水里游啊游的大白鼠。”
“好啊!你今天居然一直拿我做消遣!”白玉堂一把抓住展昭的肩膀,用力把他抵在门板上,张嘴就照他因为松了一颗衬衣扣子而露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白玉堂!好好说话,不要咬人!”展昭吃疼挣了挣,反手抵住对方的肩膀将他贴住自己的身子推开了些,乌黑的眸子闪闪地盯住那人,责备的声音似羞似恼。
只是恼火的话才刚出口,白玉堂竟然越发放肆地压制住展昭挣扎的动作,唇凑上去,炙烈的亲吻直接堵了对方的呼吸。
激烈的略带粗暴的吻,舌尖强硬地叩开恋人因为吃惊而下意识咬紧的牙关,纠缠住他试图闪躲的舌,用力地咂弄吮吸。直到两人的吐息都变得灼热零乱,亲吻才渐渐缓和下来,只是温柔地轻触吮咬着对方红润柔软的唇瓣。
“玉堂,你怎么了?”等白玉堂吻够了,展昭才伸手揽住放松压制住自己的力道的恋人,略有些疑惑地问道——在地铁上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今晚的白玉堂情绪似是有些不稳,不知是什么触到了他的心事,但肯定与自己有关。
“昭,你……”白玉堂将头抵在展昭脸侧,深深地呼吸着对方羊毛背心里那带着雨水Ch_ao气的干净的柔顺剂的浅淡清香,软软的触觉蹭得他鼻子有些发酸,“昭,你后不后悔和我在一起?”
“你怎么说这种话?”听到白玉堂的低语,展昭不由得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后悔?”
“但是,昭你很喜欢小孩子,不是吗?”白玉堂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在昏暗中尤其显得暧昧不明。
展昭总算明白了白玉堂的反常从何而来,不禁有些好笑,也隐隐感到一丝扎在心底的旧伤被再度牵扯的疼痛,好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会认为自己想要孩子到了这种程度,疼痛的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和白玉堂相爱相守所组成的家庭,是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