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活像羽毛球一样的脑袋正在我的眼前随风摆动,那又得瑟又荡漾的形象让我只想照着他的脸狠狠扇上一巴掌。
通常我的颅内自嗨都会让我感到一丝丝的快乐,但是眼下,我连扯嘴角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五条悟这个家伙难道一开始就想到我会离开,所以一早就藏在了我的咒力检测范围之外吗?,我明明都已经用咒力那么仔细地探查过了,但是还是没发现他的位置...而且按照他刚刚的说法,这个家伙,难不成是跟了我一路吗!?
但是他是怎么跟上我的速度的?五条悟的咒术应该只能进行瞬移,而无法让他自己快速移动才对。
五条悟只是自信满满地微笑着,看着他的那张脸我一点虚心求教的心情都没有。
算了,就算问了他也不会痛痛快快的回答,反而更让人火大。
不就是知道了我出校的事情吗,就算还看到了我拿衣服、抢劫保安...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我。
“诶~干嘛这么冷淡嘛~难不成两面宿傩本来是面瘫吗?”五条悟嘟囔着问道。
五条悟似乎是在转移话题?
我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他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看来重点不是出校,而是来找我?
想到这里,我直接试探地用虎杖悠仁做借口。
“这个小鬼要休息了。”我岔开话题,不想和这个人多聊下去。
如果目的在我身上的话,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他只是想通过一系列手段,来确定我的态度,更甚,他想和我合作。
“但是悠仁不是已经在休息了吗?宿傩不需要休息的吧?”五条悟开心地问道。
好的确定了,这个家伙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我叹了一口气,正巧现在也开了语言挂。我把床上的睡衣堆在了床边,赤着上半身盘着腿坐在床上,“你想确定什么?”
“这么直接就问了?我还以为你会再沉默几次呢。”五条悟扯下了眼罩,被即将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的六眼和我对视。
这对玻璃眼珠子真好看。我看着宝石一般的蓝,心里阵阵羡慕。通过殴打一个保安勉强能开口说话了的我嗤笑了一声。
“五条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勉强跟你透露一些情报。”
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思考阳间这个词的含义。对于两面宿傩这个形象来说,仿佛只要他不伤害悠仁,不杀人,不想着出来,安静地呆在领域里,就已经是阳间的表现了。
底线真低啊,不,倒不如说,真不愧是两面宿傩。拉低了世界对阳间的评判底线。
还真是穷凶恶极啊...其实我对这种极恶还是有点苦手的,因为我本身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但是毕竟也是诅咒之王,就说明这个阳间的定义一定不可以全都做好人好事...
五条悟的出现为我的未来提供了新的思路走向,这个最强和上层不对付,站在诅咒的角度,如果我给上层那些人制造混乱的话,这就是做了坏事了,但是从结果上来看,这就会被归为阳间。
既然已经差不多考虑好了计划,我作为准备参与合作的长辈,自然要给小辈一点点的忠告。
给小辈忠告的诅咒之王,听上去就好阳间不是吗?
我伸出一根手指,把记忆中我听到的对话分享给了他。“虽然我现在重新被唤醒,是因为这个小鬼好像意外地在伏黑惠面前吞下我的手指并成为了我的容器,但是能成为我的容器的人,只有他。”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被他缓慢地收了起来,摘下眼罩后,六眼对谎言的判断更加精准。这才让五条悟更为愤怒。
因为两面宿傩说的是真的。而且,他还十分宽容地给他提供了其他隐藏着的情报。
这家伙难不成还真是个好心的诅咒吗?五条悟觉得自己之前读的书和现在眼前的人出入不是一般的大。
五条家拥有全咒术界现存数目最多的古书,不光如此,他们家的藏书阁里甚至还有曾经拥有过六眼的五条家主的亲笔典藏。里面详细记录了从追捕两面宿傩到最终封印他的详细介绍。
屠杀人类,引发天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诅咒之王,最后是在咒术师们几乎全军覆没的时候,才被成功封印住的...
其实年幼的五条悟在看到这段描写时也有点奇怪,因为那个封印记录的实在是过于模棱两可了。但是又想到了诅咒之王咒力不足的一种解释,一时大意被陷阱暗算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也就无视了过去。
但是现在五条悟可不会这么想了。两面宿傩体内的诅咒,是全部诅咒的集合。如果论咒力的话,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他。
而且,两面宿傩刚刚提到了,他的复活不算是意外,也就是说他是故意被封印的吗?然后等待着重新复活的那一天...目的是什么呢?
在某一天按照约定好的计划复活以后,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容器的两面宿傩,为什么一点杀戮的想法都没有呢?
我看着五条悟,在心里盘算着他猜到了多少。在我扮演诅咒之王之前,我追平了所有的故事内容,因此或多或少也了解了一点东西。
比如诅咒之王的好搭档里梅还活着,目的就是等待我复活。
再比如,虎杖悠仁,看似是人类,由于他的生母种族不详,大概算是个最成功的九相图。
再再比如,两面宿傩,和五条悟几乎是同等水平的最强,一旦复活,就会将世界的咒力承受水平进一步上调。而这正是全人类进化的前提之一。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轻笑着说道。“第二,我在被这个小鬼吞到肚子里之前,见到了一个挺有趣的男人。”
“谁?”五条悟问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两面宿傩一定会说出一个自己认识的人的名字。
“按照你们这边的说法应该是诅咒师吧,感觉应该是死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哦对了,穿着一身袈裟,头发还留的特别长。”
“...你提醒的还挺详细的,真的是被封印了千年吗,宿傩不如直接把他的名字说出来告诉我吧?”五条悟的双眼直视着两面宿傩。
不应该啊,五条悟心下纳闷。他和夏油杰之间发生的一切虽然不至于被掩埋起来,但是也不应该是一个诅咒之王能随随便便知道的。
“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眼熟,但是我本人又没有见过他。”我回答道。
我确实是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的关系,但是我这个并不算是提前剧透。我确实见过这个人,或者说这两个人我都曾见到过。
一个是曾经居住在别人的脑袋里面的羂索,一个是掌握着咒灵操术的咒术师。前者曾亲自收集了我的好多根手指,至于后者,是在羂索带着我的某根手指收集咒物的时候遇到的。
我看着五条悟越来越不美妙的表情,心里暗爽。“那个诅咒师跟你关系不错?”
我可没有刀别人的意思,我不过是想告诉他,如果夏油杰的灵魂还不算是完全死透的话,我多多少少也可以把他转化成咒灵。
重新复活这件事情确实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如果是个咒灵或者咒物的话,我对我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太好哦,我可是亲手杀死过他一次呢。”五条悟跟我对视。
骗子,分明好的不得了。四只眼睛这个时候可是趁机会把五条悟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都看了个清楚。看了一眼时间,我也不想再跟嘴硬的五条悟过多交流,索性摆了摆手。
“知道了,我的诚意已经给的足够明显了吧?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该离开了。”
五条悟这一次也没有多抱怨,而是很痛快地失去了踪影。我躺在床上,趁着最后的几秒钟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缓缓闭上眼睛,沉入了体内。
五条悟瞬移回到了宿舍里,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放在床头柜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他高专的时候和杰还有硝子一起照的,他站在中间,旁边分别是自己的两个同伴。
夏油杰和五条悟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折痕,哪怕五条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把它展平,依旧留下了印记。
这张照片是从夏油杰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就是在亲手杀掉了对方之后,五条悟从他的胸口夹层里发现的。
真不知道杰是怎么在少了一条右臂以后留住这张照片的...五条悟用手指摸了摸相框的玻璃,然后把它放回到了原处。
两面宿傩透露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五条悟不敢完全相信。在谈判桌上,五条悟一直扮演着猎人的角色,这一次在去找两面宿傩之前他也是如此决定的。
但说起来也奇怪,从两面宿傩真正和自己开始交流后,角色反倒互调了过来。他五条悟,从一个等待猎物主动进网的猎人,变成了主动跳进别人网中的猎物。
两面宿傩,不容小觑。不管是实力,还是脑力,都是绝对恐怖的存在。五条悟这么想着,脸上却流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其实结果已经很明确了,他会和两面宿傩合作的。哪怕对方心中另有打算,他五条悟都甘愿接招。因为他想要的,目前看来和两面宿傩想要的并不冲突。
“我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书上把诅咒之王刻画的这么诡异了。”五条悟回忆起了书中记录的有关两面宿傩的多条罪证,五条悟不屑地嗤笑起来。
不过是因为担心这个过于强大的家伙抢占他们的地位,所以把他污蔑成了这个样子吧...果然不管是什么时代,上层都是一群糟糕的要命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