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衬得她一头黑发格外美,好像象牙娃娃,正式而隆重的羊绒大衣,仿若十九世纪社交季节走出的姑娘,男孩的动作仿若父兄,威严难以忤逆,却又宽厚的扶持照看。
“trancy家族信奉天主教,今天是做礼拜的日子。”珊德修珂轻声道,路鸣泽随之微笑。
这个笑容那样熟悉,迫使hennessy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她的声音也逐渐变轻了,像陷入一个久远而瑰丽的梦境,:
“你忽然让我想起沉睡之前,战役、背叛、爱恨和世界的覆灭,龙皇的嘶吼响彻天际,黑与白在王位之上纠缠…因为你的能力是精神吗,总能影响我在你身上看到他的幻象。”
“你没有错,珊德,龙皇的皇座之上盘踞的是孪生的兄弟,我们生来便注定在一起,彼此不应分离,如果没有分裂,本该一体。”
“那么,你找到你的本体了吗?”她轻轻的问。
“找到了。”路鸣泽的手指在拐杖头上收拢:“我很高兴,珊德。”
“我明白,希望这次你能扭转种族的命运,我们不该是弃子,不是吗。”hennessy的目光随着这句话在半空中陡然变得凌厉,仿佛凝成实质随时会刺穿躯壳的利刃,但在触碰另一双黄金眸时迅速柔和,那种决然的凌厉和肃杀瞬间在她光艳的瞳子里融化了,露出雏鸟仰望父亲的神色:“当然,我们都有自己要经历的命运,现在终于是我走到这条路之上,祝福我吧,尼德伊茨,如果我失败了,请前去回收我的尸骨。”
“耶梦加得死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路鸣泽忽然说。
“她死在他手里。”
“这是宿命。”hennessy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这是作为弃子不可逆转的命运,不是吗,我们总会走上这条路,父亲……”
即使她明白,耶梦加得的死这个男孩并不伤心,即使诺顿、即使康斯坦丁、即使她自己也毙于那个男人手中尼德伊茨仍然不会难过,他只是高高在上的龙皇,除了兄弟即使自己一手创造的龙王也无动于衷。
没有人会为她的孤独与宿命流下一滴眼泪,然而记忆中模糊而清晰的泪水恍若烙印,恍惚间使她x_io_ng口滚痛。
安珀洛斯……
我最爱的、最爱的……
哥哥啊。
男孩拢紧手杖,看她垂到脚踝的黑发细碎飘扬在身后,迤逦着融进无边的夜色,背影最终在伦敦的街角消失,高处静谧已久的钟声再度响起,一声声回荡在幽静深邃的夜里,昭示着礼拜日的开始。
她始终没有回首。
这个年纪尚小的少年随意晃动手指,幻境尼伯龙根消失了,岑寂的街道,温暖的路灯也随即被永久封存于幻境,他重新回到美国华盛顿的地铁通道,嘈杂的人声涌入了他的耳中。
hennessy觉得很疲倦。
华盛顿繁华而奢丽的夜晚街头,沿途的行人都在打量这个小姑娘,她打扮得像橱窗里展示的人偶娃娃,一双猫眼似的眼睛流光溢彩,面孔却不过分深刻,有着东方人的温润和细致,雪花飘落到她肩上,瞬间就一点痕迹不留的消失不见了。
hennessy没有为耶梦加得的死伤心,数万年前见证过太多兄弟姐妹和族人的死亡,昔日的辉煌转瞬成为腐朽被掩埋,昔日的故人身首异处痛苦的死去,这些回忆曾在茧化的几万年中逐渐出现在她的梦境,让她几y_u麻木,何况龙本就是感情浅薄的物种,即使兄弟姐妹的离去也不会让他们动容,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种族,弱者只能成为强者的食物,一步步演变为血统更纯正的强者,作为生而万人之上的龙王,她现在需要关心的,仅仅是怎么尽快融入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社会。
hennes
sy茧化了太久,她沉睡时还是湮没在尘埃里的历史长卷,再度苏醒时却穿越数万年时光过渡到了重金属的二十一社会,这里的每一样设施都让她觉得新奇,茫然而不知所措,走在奢丽的夜景街头,她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会被陌生的世界淹没在其中。
这一切,人类和混血种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族人的尸骨和鲜血上,它们作为亡族的耻辱被人被杀死,骸骨被此刻的她踩在脚下,人类取代龙族成为一切的霸主,世界已经不再是她所熟知的那一个。
为什么,她要苏醒在这样一个时代呢。
除了珊德丝汀和他,她与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联系。
尼德伊茨是不在乎她的,尽管他言辞柔和深情,然而那只是佯装的冠冕堂皇,尼德霍格自始至终高高在上,皇帝的御座只有双皇彼此纠缠,其余龙王只是匍匐御座前的蝼蚁。
珊德丝汀仍然在沉睡,耶梦加得和芬里厄相继茧化,安珀洛斯……她的哥哥也还远远没有醒来。
我多想再次见到你,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哥哥?
她阖眼,不知为何深深屏息,像一个久未归家的孩子,拼命强忍自己泪水的声音。
不,再也无法与安珀洛斯再度相逢了,他们已经整整千万年没有见过面,唯一的族人只剩下……
hennessy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阖上眼睛,她觉得很不舒服,一股倦意和哀伤席卷了思绪,这无关于种族血亲,却让她想起了久远的过去,想起了她模糊的回忆,想起了数百个世纪前的那场战争。
教堂瑰丽的彩绘玻璃窗顷刻破碎,锐利如刀剑穿透族人的内脏,冲天火光咆哮着急促蔓延了辉煌的宫殿,灵力精妙而高超的尸骸堆积满长廊,天空中须臾是雷电咆哮,须臾是火光冲天,神圣的王座碾为齑粉,从云端坠落,神明被作为祭品用钉子穿透,钉在十字架正中宣告他们的胜利,蜿蜒的鲜血流淌一路,尼德霍格化身黑龙在天空上方震怒盘旋,到处是族人的悲鸣和哀嚎,这些来自神灵的呼救声响彻天际,她在宫殿深处的地窖一角,蜷缩着听到姐妹临死前不规律的,急促的心跳,无声的呐喊和恐惧一起被湮灭在狭小的空间里,紧接着就是长达千万年的,寂静的沉睡……
就在这时hennessy的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紧缩,她抓紧x_io_ng前的衣襟,刹那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的倚着路灯跪了下去,那场战役的记忆时隔这么久第一次如此鲜明,不再是茧化时模糊可怖的梦境,紧紧绞着的眼膜都被记忆里的龙血燃烧灼热,亡族和哀嚎像栩栩如生发生在面前的历史重现,刹那间朝着她双眼呼啸而来!
那一刹那龙血都在可怕的回忆中灼烧,她攥紧拳头的指关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那场战役中他们失去了一切,龙皇被背叛,王族被粉碎,族人被屠杀,九天十地的神迹沦落为一场笑话,昔日的辉煌与崇高毁于一旦,几乎使得这个种族的存在完全从世界上抹去!她在地下沉睡这么多年,千万年的时光须臾过去,醒来之后才发现,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已经远远的被抛在了身后。
她的种族,她的神明,她的族人,她所拥有和熟悉的一切皆已远去了,都如流水,匆匆而过,再也不见,永不回头。
只有她一个人,被历史的洪流遗忘在了这个久远的,陌生的世界。
楚子航送路明非到火车站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钟,芝加哥这几天的天气有点糟糕,二零一一年最后一天下了很大的雪,他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