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血了?”恺撒怒气上涌,一手摔在水池边缘的大理石上,黑色晶莹光滑的黑色石面映出他蓝色瞳仁里的熊熊怒火,“你宁愿爆血也不愿意和我商量一下?楚子航,难道你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可能血统失控吗,你竟然还敢去爆血!”
“我不知道……”楚子航用已经生出鳞片的双手捂住脸颊,黑色发丝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眼睛,瞬间大盛的金色光芒从指缝流泻而出,“不要管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想……”
这句话确实没错,这次突发意外完全出乎楚子航的意料,他本来因为就算身体即将抑制不住爆血的血脉凸胀,至少还是能再坚持几次的,完全不应该仅仅一度爆血就到了这个程度,这种感觉,就好像——
就好像在途中遇到了诱使龙类血统大幅度爆发的诱因一样。
想到这个楚子航脑中忽然清明了,他拼尽最后一点理智抓住了可能的原因,耶梦加得曾经说过自己身上留有死人之国尼伯龙根的烙印,这是主神奥丁留下的痕迹,如果在拥有这个烙印的同时接近纯血龙王并且进行爆血——
那么自身体内的龙血就会因为龙王召唤最大限度冲破身体的椌制,就像和耶梦加得决战时发起的四度爆血一样!
背部因为剧烈的动作向后弓起,刹那间竖起层层细小鳞片,原本光滑的身体被钢铁般的龙族特征占据,楚子航的神志模糊了,眼前所见一片朦胧的血红,他把头向上扬去,发出了一声——属于龙类的嘶吼。
“恺撒,快,快!”
恺撒这个时侯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因为爆血楚子航已经失去理智,现在他的眼中只剩下杀戮和血腥,身体向前猛地扑去,准确无误咬住了恺撒的手臂——
幸好这个混血种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变成龙族,除了大面积的皮肤和眼睛之外仍然属于人类,恺撒也不反抗,任凭楚子航用两排牙齿狠狠撕咬着自己,血腥味四溢出来,他也毫不在意,只有在楚子航想要挣脱他的时候用力把他拥住,困在了怀里。
爆血后身体的力道何其离谱,楚子航被他从背后环抱着,前臂向后一顶,顿时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浴室血水斑驳的地面上。
“楚子航,楚子航,冷静下来。”恺撒咬着牙把他死命环抱住,手臂上血迹流淌下来混进了楚子航的血里。
但是毕竟龙类的力量要胜过人类太多了,楚子航不耐烦的摇晃着头颅想挣脱开椌制,恺撒却没有任何打算放手的意思,最后楚子航伸出利爪一个反手向恺撒背后刺去,指甲穿进恺撒背部的同时后者也一个错身,径直扭住了楚子航的腕骨!
“楚子航,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剧痛牵扯回了楚子航一些意识,恺撒抓紧时间凑过去,把他整个正面纳进怀里,靠近他耳边:“听我说,楚子航,听我说——你没有忘记还欠我一个承诺吧,答应我冷静下来仔细听!”
楚子航于是真的放轻了挣扎,似乎真的想努力听清他说了什么。
“你是个人。”
恺撒说,并且不厌其烦的在楚子航耳边重复了三遍以上。
“楚子航,你是个人。”
“爸爸…爸爸?”
“冷静下来,就是这样,像原来的你一样冷静下来,做得好,就是这样。”
这些话在紧要关头起了作用,楚子航明显安静下来,温顺的俯在恺撒怀里,他看起来已经用尽了力气,汗水混合着血迹流淌在自己和对手的身上,脱臼的手腕垂到一边,两个人都跪坐在地上,大概是爆血失控的后遗症,楚子航还在发颤,恺撒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想,我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恺撒宽we_i
的拍拍楚子航的背,把他揽得更紧了一点,显然刚经过浩劫的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就在同一时刻楚子航身上的龙类特征迅速消减下去,鳞片和尖锐的指甲不复存在,后背重现出一片光洁柔韧,恺撒这才发现他怀里的楚子航l_uo着上半身,外套在刚才清洗伤口的时候被自己随手扔掉了,恺撒愣了一下,因为楚子航还在小幅度的发颤,所以他只是默默的又把后者拥紧了一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楚子航的腰背很漂亮,比起疏于锻炼的同龄人更加精悍削瘦,看上去如一整块未经雕琢通身莹润的璞玉,但是触手上去分外温热,让恺撒想起中国古时候一句很有名的诗句,仿若真真正正暖玉生烟。
“你会作为我的对手一起活下去,会活得比谁都好,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是我一个人的——世界上再找不到比你更好的敌人了,楚子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于恺撒来说青春是什么?他第一次静下心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青春之于恺撒只是用来尽情挥霍的美好时光,醉心于校园政治,交往最棒的女孩,谈用金钱堆积出的最浪漫的恋爱,但是与此同时,楚子航却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流血流泪,tian抿伤痕,直到他们都离开了这场青春,迎接恺撒的是什么,做一个领袖,倨傲高作,娶妻生子,和楚子航的那条路背道而驰。
都如流水,渐行渐远,再也不见,永不重逢。
如果生命里没有这个对手的存在,那想必是非常无趣,非常孤独的吧。
恺撒想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忘记这次经历,不大的浴室,氤氲朦胧的雾气,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和他的对手以一个毫无嫌隙的姿势久久相拥在一起。
第二天楚子航直到八点多钟才从房间出来,走到餐厅吃早餐,这对生物钟向来严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恺撒在餐桌一边远远看了他一眼,“早安。”他说。
“你也早。”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楚子航已经不记得了,恺撒趁送他回房间休息的时候整理了盥洗室和浴池,仔仔细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但是再怎么说他心里总是留着一块疙瘩:楚子航有事瞒着他,恺撒决定等时机到了一定要抓着他仔细盘问一番。
“早上吃什么?”楚子航大概觉得气氛有点僵持,主动问。
“你有豆沙包和提子干吐司,糙米薏仁红豆粥,还是——你想要柠檬汁煎鸡x_io_ng脯肉?”恺撒指指自己托盘里的料理。
“不用了,谢谢。”楚子航在位子上坐下,他没有多少精神,勉强咬了几口吐司,把喉间涌起来的不适感强压了回去。
恺撒示意他:“芒果汁在你左手上边。”
“嗯。”楚子航刚喝了一口果汁又被打断了,这次出事的换成了恺撒的手机,对面的人这么介绍自己:“你忠实的新闻部长芬格尔,早上好老大,早餐进行的还愉快吗?”
楚子航没兴趣探听别人的私人电话,默默嚼着自己盘子里的提子干包。
“有事?”恺撒的声线立刻强硬下来,一眨眼的功夫,他仿佛回到学院,又是那个冷漠犀利且说一不二的校园君王了。
“有点小事情。”和他的声音截然相反,芬格尔表现的满不在乎,“或者说一个小麻烦。”
“有话直说。”恺撒觉得有点无力了,大概芬格尔为数不多几次找到他的时候,提及的都是一些没有建设xi_ng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