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火下车:“好了,下来吧。”
楚子航记得半年前的暑假,他和路明非还有夏弥三个人只订了一间小型套房蜗居,但是恺撒? 加图索一贯挥金如土,他直接开了位于顶楼的两间套房,每类套房囊括客厅、餐厅、两个卧室、盥洗室、浴室,书房和阳台,甚至还特别准备了小型桌球厅以及酒吧,占地面积超过三百平方米,偌大到足以把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塞进里面。
楚子航拎着行李箱和背包走进套房,几不可见皱了皱眉,这样华丽的一间套房价格绝不在一万美金以下,但是他现在的个人资产并不足以支付账单,尽管a级学生高额度的学院卡可以弥补这个空缺,他却并不想动用这笔钱为自己奢侈的行为买单。
但是,恺撒?加图索的决定没有人可以忤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一步也不愿退让,一定要所有人服从他的意志,除了在他的女孩面前。
正因为熟知这一点,楚子航除了接受他的好意别无他法,他在套房门前停顿了十秒钟,然后踩着柔软蓬松云端般的羊毛地毯走进了富丽堂皇的洛可可风格大厅,找到浴室冲了一个标准的三分钟淋浴。
独自待在客房不能打发时间,冲完凉他穿着浴袍给路明非回短信,告诉对方已经不用为他担心,路明非惊诧不已:
“老大自己跑去接了?你没和我开玩笑吧师兄?”
“目前还没有掌握这项技能。”
只在路明非面前才外xie一点情绪,楚子航换上外出的衣服打算出门,路明非回复了他任务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会和诺诺一起和他们汇合,他看完信息收起手机,起身向门外走去。
走廊直达顶楼大厅,气势恢宏的落地窗外能遥遥望见日光下波光熠熠的芝加哥河,学生会长恺撒?加图索就站在窗前,手里捧着香槟。
他走过落地窗,和恺撒交换了一个轻轻的点头示意,并没有过多交谈,然而恺撒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有事吗?”
“现在是一点钟。”恺撒指指自己的腕表:“你吃过午饭了吗?”
早在上午十一点美联航就为乘客提供了精心烹饪的西式午餐,因为肠胃不能承受,想当然楚子航没有点餐,但是恺撒为什么会忽然发问呢,他明明不该注意到这点:“嗯。”
“在飞芝加哥的国际航班上解决的?”恺撒笑了:“那么再去喝点下午茶吧,一起。”
原来不是因为知道了他不喜欢西式料理所以没吃午餐,楚子航松了一口气,又无端觉得有点失落,未加思索就想婉拒:“不用了。”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
“真的要拒绝同学友善的邀请吗?”恺撒没有收回笑容,虽然语气轻柔,却不容忤逆。
楚子航却不是个善于拒绝的人,看着恺撒专注而坚定的神情,他最终还是点头了。
“那么走吧。”恺撒随手转动车钥匙,率先迈开脚步:“par ho hilton好吗?”
par ho hilton作为赫赫有名的商务酒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芝加哥市区,装潢奢华的包厢饰着橡木油画和香根鸢尾花,插在水波剔透的长颈瓶里,楚子航在位置上落座,恺撒便坐在他对面。
侍者送来了菜单,恺撒示意楚子航先请,却被后者拒绝,于是收了回去,放在手里慢慢翻着,楚子航则把头侧向一边,注视着落地窗。
鸟瞰的城市都被笼罩在粼粼的波浪和熠熠的日光之中,巨大而壮观的建筑此起彼伏,willis tower大厦…la salle…还有六旗游乐园……
六旗游乐园……当然不可能从这里看到它,或许只是楚子航自己的幻觉而已。
他难得回避了脑海中浮现的思绪,转而端起桌上的酒杯,
示意侍者倒一杯矿泉水。
恺撒注意到这一举动,却不动声色,状若无事:“在想什么?”
楚子航无言。
他的沉默让恺撒失去了话语权,平心而论他们之间静下心交谈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因为楚子航的xi_ng格总让恺撒难以应付,他苦行僧一般的生活方式和xi_ng情也与恺撒背道而驰,这让他们之间的对话缺乏可陈,甚至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你不能强迫意大利罗马的君主和生活在另一个次元的中世纪苦行僧或者江户二刀流剑客侃侃而谈,不是吗?
“……夏弥…是她吧?”
但是这一次,恺撒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径直问。
没错,就是夏弥,这个楚子航为之倾心,甚至恺撒本身也非常有好感的学院新生。
“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是……不适合你。”学生会长诚恳的说。
“你从学院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楚子航声音陡然放低,语气坚硬如铁,遁甲般防护自己:“恺撒,你有什么立场议论她,我们有什么立场?”
“你误会我了。”恺撒沉声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也非常喜欢她,但是耶梦加得毕竟不是夏弥。”
“……”
特地从芬格尔那里打听对手的近况,告知诺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对他说这一席话吗?
被怀有好感的女孩背叛,被迫亲手处死心仪的对象,因为顾虑对手的心情,才……
恺撒完全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确实,他尊重也看重他的对手,但楚子航对他而言毕竟只是对手而已,抛开这个意义不明的身份,恺撒?加图索其实十分讨厌他,实在不该为了这个理由就千里迢迢跑到他身边。
“你没有必要和我说这些,我了解你,恺撒。”楚子航淡淡道:“你没必要开解我什么,也许你觉得找到一个满意的对手不容易,不想我这么快被玩坏,但你其实讨厌我不是吗,调查组听证会那次也是一样,你站在我这边,与其说是对我表达善意,倒不如说是在向你的家族示威。”
“那就证明给我看你不会坏。”恺撒目光只游移一秒,立刻斩钉截铁:“这种伤疤往往都藏在心里,即使你是当事人也可能不会明白。”
如果是你。
他在心里说。
“我知道。”楚子航轻轻点头,面上还是淡淡的,没有悲伤也没有思念的神情,好像东方古老的玉石可以雕琢俊美的面容,却无法赋予发自内心的感情:“可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这是他的错,因为他的固执,也因为他的执拗,他固执的不去了解那个女孩,固执的把自己和外界封闭,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过可能,或者夏弥对着他俯下身那一刹那真的存在过被命名为“爱”的某种情感,然而追忆再多也是枉然,情愫的种子还未发芽就被斩断,陪伴着那个女孩长眠地下,再也不会重见天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自主把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虽然她也是,很努力的——”
不记得自己从小到大去过多少次游乐园,被佯装的欢笑,完美的父子情深和虚假的欢乐所粉饰,逐渐淹没在岁月的洪流,然而没有一次像和夏弥结伴同行那样印象深刻,她是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龙类,身侧除了自己没有哪怕一个同类,她努力的学习和粉饰,模仿人类的一举一动,微笑时仿佛整个世界的秋阳都随之黯淡,然而甚至她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