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进cd机里的是一张《仲夏夜之梦序曲》,卡塞尔学院将它作为学员假日里完成日常任务时的背景音乐,德国犹太裔作曲家门德尔松巴托尔迪代表作,楚子航向来喜欢它急促恢弘的气势,假日里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也会把它作为流行音乐来听,布加迪威龙的cd机音质很好,他把头扭向窗外,似乎身心都沉浸在绵远的旋律里,静默不语。
佛罗伦萨作为世界著名的艺术之都,共拥有超过四十个博物馆及美术馆,傍晚的暮色映着天边火红的云层,高楼已经有霓虹灯照sh_e出光彩,与自然的晚景映衬在一起,暮色昏沉沉天幕下,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和色彩艳丽的墙壁现出文艺复兴时代的复古感,繁华的楼层车马人声喧嚣,一切的纷扰尘染,都从黄金眸色的间隙轰然流过。
仲夏夜之梦一开始以长笛作为主旋律,这种乐器所演奏出的段落静谧而绵远,如同垂暮夕阳坠落山脚,逐渐小提琴声响起,急促撩动人的心弦,欢快的旋律持续了很长时间,忽然小提琴声忽然激昂起来,仿佛盛大的舞会,舞女扬起裙边,夜莺的歌声婉转应和着整场狂欢,整个世界获得新生,然后又渐渐归于平静,因为天要亮了,舞会结束,宛转悠扬的旋律逐渐平息下去,一切归于寂静。
被誉为“抒情风景画大师”的门德尔松作品风格一向以精美、优雅、华丽著称,尤其他的代表作之一年为莎士比亚喜剧《仲夏夜之梦》所做的序曲,这部作品一开始是在门德尔松妻子塞西尔让莱诺帮助下,作为钢琴四手联弹问世的,费利克斯门德尔松巴托尔迪病逝于1847年11月4日他三十九岁时,也是他与爱妻塞西尔成婚十周年后,据传闻他对塞西尔用情至深,塞西尔让莱诺这个美丽的女子不但占据他的心房,也被门德尔松的姐姐称赞为“一缕清新的风”,门德尔松短暂的人生,正是因为这名女子才变得美满而瑰丽。
但是实际上卡塞尔的教材上是怎么说的呢?楚子航吸了一口气,觉得眼睛酸涩,大概是长时间跋涉带来的疲倦,事实上根据混血种史实,这位浪漫主义作曲家和他的姐姐一样,属于血统颇高的二代种,他心爱的妻子,美丽的塞西尔让莱诺则是一名屠龙者,在陪伴了他十年并且协助他完成《仲夏夜之梦》的序曲后最终将他杀害。
很难说让莱诺在十年中有没有对门德尔松动过感情,但是两个人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最终的命运:杀与被杀,一个毙于另一个手下,就像历史上所有隐埋在龙族秘史后的叵测爱情一样,不论有过怎样的曾经,现在都已经被史书的书页覆盖,湮灭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楚子航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大概每两个不同种族的人都死难以走到最后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很难让一个人毫无隔阂的去接受一个不属于自己种族的外人,不论那个人在他的族人中有多么杰出多么英雄,对人类来说他都是怪物。
楚子航不知道那个男人的事他的母亲是否知道,应该不会吧,那个男人平日里就那么小心翼翼,连楚子航自己都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没有出息的司机,女人那么含糊的个xi_ng又怎么会察觉呢,可她毕竟是个女人,是个生xi_ng敏感而纤细的女人,朝夕相对同榻共枕的男人,她怎么能察觉不出他的怪异?
其实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从那年离婚之后他们就已经是路人,现在那个男人死了,女人也有了新的家庭,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富足的生活,过去的就该过去,无论女人有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身份,她都曾接纳过他,在很多年之前,她曾是这个英雄的妻子。
直到很多年之后她都会记得,在她人生最美好光鲜的那些日子里,她曾经拥抱过太阳。
仅仅这么想,那个男人应该就很高兴了吧,他就是这样,明明强大,明明牛逼得不行,却还是甘愿收敛起一身光芒,做小伏低
讨女人和儿子的欢心,直到最后还在为他们着想,把心爱的妻子和儿子嫁入豪门,过优越的生活,哪怕再儿子心里他永远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可儿子永远不会知道,他眼里平庸甚至有点低俗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英雄,每次错过他的家长会或毕业典礼时,他可能在哪一个地方和敌人浴血奋战,在他的同类面前,他是怎样一个光辉万丈的存在。
这一切,他的女人和儿子都不知道,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对人类来说,他只是个怪物。
用生命捍卫着人类安危的异族。
楚子航猛地倒抽了口气,脸色煞白,那已经是他强迫自己忍住眼泪的表现了,两排牙齿靠在一起轻微打颤,牙关酸涩,一时间竟然什么动作都无法做出来。
那是恺撒第一次看到楚子航这样的表情,黑色美瞳里黄金的颜色恍若流芒,但是又有那么多的悲伤流泻出来,止不住的茫然悲戚,仿佛ch_ao水。
他伸手关了cd,欢快的提琴声戛然而止,车内趋于平静,恺撒侧过脸看着他,楚子航目光平静,神色淡然,沉默着声色不动。
“其实你不用掩饰。”
大概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之后,就会变得脆弱了。
楚子航垂下双眼,“抱歉。”
“没什么好说抱歉的。”恺撒摇摇头,空出一只手伸过去覆盖在楚子航脸上,缓缓为他把双眼合拢,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在眼皮上,温热而安稳,“我们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睡吧,楚子航。”
楚子航本来不知道恺撒为什么要把车开到市中心外面,在他的印象里恺撒的个xi_ng向来喜好排场,午餐在繁华地段的餐厅解决一下也就行了,没想到恺撒居然一路把车开到了靠近郊区的一小块边缘地区,熄火拔掉钥匙,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楚子航,起来,我们到了。”
“开到这里做什么?”楚子航很吃惊。
“吃饭。”恺撒绕过去给他打开车门,“ 听说这里有家中式餐馆挺不错。”
“你竟然会纡尊到这种地方。”楚子航觉得有点好笑,“想换换口味,聘请米其林的师傅也可以,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的胃不好,不能吃西餐,需要清粥养养。”恺撒锁上车,看也不看他,“你在办公室的时候我让mint俱乐部给我查了一下这附近中餐馆的地址。”
“不用这么麻烦。”
恺撒随手把手臂上的外套丢给他:“做我的人就得注意生活品质,我每年为mint俱乐部支付数十万美金以上的服务费,可不是能白白浪费的开支。”
“谢谢,恺撒。”
“没必要。”恺撒不以为意,“我只是心疼自己的人。”
恺撒说的中餐馆就在两条街后面,这一带位于城市边缘,位置虽然不算偏僻,但平日光顾的人不多,也是个不尴不尬的地方,整间餐馆的装修用了仿汉式风格,但是一进去竟然在门口悬挂着十余个灯笼,看起来显得不伦不类。
“装修风格什么的倒在次要,最主要的是东西正宗。”
楚子航忍不住盯着恺撒看了好一会儿,评价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让人觉得真滑稽。”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窗边的一个餐桌边上,恺撒坐下,把手边的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上都是些寻常的中菜,楚子航随便叫了几个,顺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