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一碗粥,然后把菜单交给恺撒,点餐的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大概也只有十七八岁,模样姣秀,灰色的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x_io_ng口别着佛罗伦萨市花,紫色百合的x_io_ng针,五官看起来有东方人的温润细致,但眼睛是稀少的墨绿色,不知道是不是有日耳曼人的血统,
“红烧茄子好像不错,南瓜条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多油?”恺撒翻着菜单,“嗯,我能要一份韭菜合子吗?”
“随你的便。”楚子航低头喝温水。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木犀肉——”菜上齐以后,恺撒斟酌着说,“它看起来有点辣,是不是,这是什么,红椒?”
“杭椒,味道不是很大,你可以试试。”楚子航慢条斯理抿着碗里的粥,“其实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跑到这样的餐馆来吃饭,就像我没想到我们会安然相处这么久一样。”
“现在的中餐馆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甚至用中国超级市场里的青花瓷碗。”恺撒示意楚子航顺着他的视线观察自己面前的盘碗,“几年前我在波涛诺非的中餐馆用过一餐,那个味道简直难以下咽,准确点说,我讨厌中式料理。”
“但是这是中国菜,在中国每一个老百姓的餐桌上你都可以看到它们。”楚子航不以为意,“而且它们只是甜了一点,在卡塞尔的时候我也会定期去附近的中餐馆吃饭,那里的师傅做菜喜欢甜,一份木犀肉可能要用上半斤糖,我直到现在也适应不了那个口味,大概所有舶来的中国餐馆都是这样。”
对这两个人而言没有什么时刻称得上浪漫,他们总能把温馨的互动补充成为公事公办,这和世间大多数的恋爱不一样。
“你的厨艺不错。”恺撒忽然问,“楚子航,你会煮中国料理吗?”
“我想我会一点。”楚子航用小勺挖粥里的虾仁,“不过我很少吃自己煮的东西。”
“为什么?”
“比起料理我更喜欢高浓度营养液。”
“这个笑话并不怎么好笑。”
“你应该听过一句话‘食不言寝不语’,恺撒,请你专心吃饭好吗?”楚子航放下勺子,恺撒于是不吭声了。
一碗虾仁粥喝到一半的时候楚子航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热粥一路流淌进胃里的温热感觉如此之好,甚至让他整个身体都升腾起一股融融的暖意,比起西方的速食,其实这种东西更适合他较之常人更加虚弱的肠胃,但是这实在不该是那个人的安排。
一直以来恺撒在楚子航的印象里都是个纨绔而崇尚权势的校园政治家,不否认他有做得出彩的地方,但毕竟有一部分他是依靠着家族的权势才达到现如今的地位,楚子航欣赏他,尊重他并且信任他,但是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恺撒加图索竟然会是个如此体贴而细致的男人。
当然,现在应该称呼他恺撒古尔薇格。
这顿饭吃完之后已经是傍晚五点多钟了,楚子航偏着头去看窗外燃烧天际的火烧云,暮春时节很难看到这种奇景,恺撒招呼灰色头发的姑娘来结账,从钱包里抽出纸钞:
“两张账单。”他说,“楚子航,你在看什么?”
“云。”楚子航并不看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在想,差不多该是天空与风之王苏醒的时候了。”
“一百三十八块,先生。”女孩从恺撒手里接过纸钞,快速的找零,然后把另一份账单交到楚子航手里:“先生,你的账单,二百九十元,谢谢——我们这里也接受流通的中国货币。”
“不必了。”楚子航递过几张美钞,“走吧,恺撒,我们得抓紧点时间。”
初春傍晚的风其实还是冷的,楚子航身上裹了一件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恺撒在驾驶座上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这样不行,你冷吗,楚子航,我们得去买一个帽子,这
么下去你会偏头疼,但是我们动作得快点。”
他于是把车开进via de' tornabuoni一家不大不小的服装店面,五分钟之后拎着一顶呢子帽出来了,咖啡色格子的花纹,看起来竟然有点稚气,楚子航看着他在下降的车窗外弯腰把帽子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是合适的。
“谢谢。”过了一会他伸手接过帽子,把它戴在自己头上,这让楚子航觉得自己有点二,还有点蠢,“好了,恺撒,我们快点出发吧。”
恺撒很吃惊:“你那么急着见我母亲?”
“你可以那么认为。”
一个小时之后布加迪威龙停靠在了花之圣母大教堂外开阔的duomo广场中心,恺撒动作干脆的熄火,第一个下车,价钱昂贵的跑车将外界一切寒冷的温度隔绝,因此一下车就有一股来自夜晚的凉意席卷了他的身体,楚子航就站在他身边,戴着那顶咖啡格子的呢帽,穿着长款外衣。
“走吧,我们要徒步十分钟的路程经过钟塔和洗礼堂,不过这里和威斯敏斯特教堂不同,旁边可没有那么多墓地。”恺撒把方向和路线指给他看,然后率先迈开步子,楚子航跟在他后面,大衣的衣角被夜风掀起来飞扬在寒气充沛的夜晚,咖啡色的呢子帽下露出三分之二清秀冷冽的面容。
“我倒觉得夜晚在教堂附近的墓地游荡也不错,威斯敏斯特教堂墓地里收葬的都是尊贵的皇家血脉。”他说。
“对于龙族与人类的后裔,人类的高贵血统对我们来说太不昂贵了,它甚至是种讽刺。”
楚子航敏锐的发现了恺撒语调的变化,“为什么提起这个?”他问。
“你知道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对么,楚子航?”
“我知道,久负盛名的教堂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它既是英国国教的礼拜堂,也是历代国王举行加冕典礼、王室成员举行婚礼的大礼堂,还是一个国葬陵墓,从楚子航楚子航世纪胜利王威廉开始,除却爱德华五世和爱德华七世外,所有的英王都在此加冕登基,包括当今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是于楚子航953年6月在那所教堂里举行加冕典礼的。”楚子航点点头,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而且我听说,今年五月份,威廉王子将和他的王妃在那里举行婚礼。”
“是的,英国皇室的私人礼堂,可以这么说。”恺撒沉吟了一会儿,才对他说下去,“我母亲的葬礼就安排在威斯敏斯特教堂。”
楚子航并不吃惊,“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分殊荣。”
“你是对的。”恺撒赞同他的话,“但是楚子航,你觉得我的母亲是普通人吗,龙族与人类的直系后裔,世系龙血家族的女主人,她是一名血统高贵的二代种,混血种中谁会在意人类教皇主持的葬礼?”
“我想,应该无所谓吧。”楚子航斟酌着说。“得到人类的肯定什么的…”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是我的家族并不这么想,我母亲去世时得到了莫大的殊荣,这点不假,她的葬礼被安排在象征血统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举行,教皇亲自主持,五百人的唱诗班吟唱圣歌,那时候我还很小,跪在她的灵柩边,几千个观礼的人送的白玫瑰堆成小山那么高,几乎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这是楚子航第一次听恺撒谈起童年时代的事,他微微侧了一下脸以便听得更清楚,“然后呢,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的,你的父亲——他怎么说?”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可是他们都小瞧我了。”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