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董会不能架空校长的权力。”楚子航的唇抿紧了,神色浅漠,如果不是和他很熟悉的人,一般看不出来这是他动怒的前兆,“校长离开不到一周,代表就迫不及待入驻卡塞尔插手日常事务,说实话,这让卡塞尔学院很多学生都感觉不安和困扰。”
“就是因为校长离校,校董会才决定派出代表维持校园日常运转,您也知道现在不是往常,龙王即将苏醒,混血种与龙类的战争即将达到白热化,在这个紧要关头,卡塞尔学院不可缺少管理和约束者。”
帕西轻声说,但是这时候楚子航的眉头皱的更紧:
“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虽然校长离开,但是学院还有副校长和各位主任教授,并非您口中所言无人管理,请恕您的解释我不能接受。”
“这是校董会的决定。”
“是校董的决定还是加图索家族的决定?”楚子航抬起眼帘,自上而下打量着他,语气冷冽,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得到其他校董的回复。”
“校董的身份与姓氏是绝密,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无可奉告。”
“不要转移话题,校长不在卡塞尔几乎是寻常事,这并不是第一次,为什么偏偏这一次校董们派遣出了代表,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现在是特殊时期。”
“校董的身份也很特殊。”楚子航怒极反笑,右手握住了膝上的亚特坎,“他们只要作为悬挂在校长室墙壁上的肖像存在就足够了,没必要插手学院的决策。”
“校董会是卡塞尔学院最高权力持有者——”
“那么就听从我的意思离开这里。”楚子航猝不及防打断他的话,“卡塞尔学院虽然暂时没有校长,但副校长和主任们都可以暂时主持学院的日常运转,更重要的是,学生们会自己管理自己,不需要代表插手。”
“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提出这些要求的呢?”帕西问,“狮心会会长,a级血裔在校生,还是?——”
“狮心会一个世纪前,曾隶属秘党核心团体,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继承狮心会创始人之一梅涅克卡塞尔的身份成为秘党世家领袖团体:校董会的一员,既然这个时侯校长不在,狮心会新一任会长,我,自然有暂代校长成为校董之一的权力。”楚子航这句话说得很慢,似乎在尽可能斟酌遣词,“如果这个身份还不足够的话,就以trancy家族家主和校董的身份,请你们离开卡塞尔,终止插手学院事务。”
“即使拥有两个校董权限,您也无法撼动校董会的决策,校董会只有在学院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才会出现,这决定了卡塞尔学院的未来。”
“卡塞尔学院的创始人是梅涅克卡塞尔,不是弗罗斯特加图索。”楚子航平静的说,“转告加图索,如果不想看到自己的侄子站起来违抗他,那就马上收手。”
“恺撒总会明白家族是爱他的。”
“一个王者不会被任何外物拖累,手握重权时他一定会和拿他作为棋子的所谓家族决裂。”
帕西缄默不语,浅金色发丝掩映着他的脸色苍白,另一只眼睛也被发丝遮挡住了,否则楚子航倒是很想看看他此刻的眼神,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直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把卡塞尔学院的未来交给学生自己吧,告诉弗罗斯特,混血种的未来总会属于年轻人,恺撒也不想要这种手段赢来的世界。”
“他是真正的王者。”
“也许你是对的,但是……”帕西微微抬起头,灯光下他的神色难以琢磨。“这不取决于我。”
相隔七个时区,意大利罗马。
弗罗斯特不是每天都有空闲的时间稍作休息的,但是今天日常事务完成之后还空出了两个小时,他从集团先回了主宅,在客厅点燃烟斗,半眯上眼睛,吩咐女仆开启组装音响,开始享
受一年到头都难得降临一次的短暂休闲。
弗罗斯特从登上加图索家族家主的位置之后,漫长的数十年时间里,把自己的精力和心血悉数奉献给了加图索家族,因为他的关系,加图索家族才得以保全在卡塞尔校董会里作为秘党世家的地位,他巩固,势力,培养下一代优秀的家主,这让他平日里的娱乐和休闲活动少得可怜,不过这也是他感到骄傲的地方:一个优秀的统治者,就应该把自己的毕生奉献给自己的事业。
提琴《尼伯龙根的指环》的奏乐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刺眼的大瓦数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弗罗斯特讨厌自己所不能掌握的事物,人和事都一样,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叛逆的侄子,恺撒加图索,加图索一族血统最为纯正,且最接近帝王权座的后代,虽然恺撒现在还不能了解家族培育他的良苦用心,但弗罗斯特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意识到这是家族对于他的厚爱,从而接受家族赐予他的命运与权力。
恺撒是生来就该登上权位的人,弗罗斯特坚信这一点,他崇尚权柄,有着平常人不可企及的雄心和领袖才能,弗罗斯特为这个侄子感到骄傲,尽管恺撒现在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但叛逆期总会过去,他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家族的怀抱,毕竟世上所有的感情在权势面前都显得太廉价了,他将迎娶家族为他选择的血统纯正出身高贵的新娘,登上家族给予他的王座,成为混血种的皇帝!
想到这里弗罗斯特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换了个更为舒适和放松的姿势,后背陷进沙发里,闪动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义肢平伸在沙发前方,微微阖上了眼睛。
忽然间回响着恢弘音乐声的大厅传出了一阵轻快的咯咯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微笑,弗罗斯特倚在沙发上并未在意,他明白没有任何人可以躲过加图索主宅驻守精英们的视线进入主宅,大概是他自己的错觉。
但是声音越来越响,现在已经可以很清楚的辨别出确实是属于人类的笑声,笑声的主人年纪应该不大,发出的声音轻快明澈,恍如风铃,弗罗斯特的后背僵直了,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朝四周环视过去。
“谁?”他扬高质问的声音,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四周的笑声掩盖过去,“是谁?马上出来,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
无济于事,笑声像是直接回响在他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反而愈加清晰,渐渐地小提琴的声音轻下去,笑声则越来越响,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说不出的诡谲,弗罗斯特再也忍受不住的用手杖敲击着地面:“是谁,马上出来!不要在我面前玩花样,听到了没有!”
“没有…”有声音懒洋洋的回答他,而后语气陡然转弯,变得柔和静谧,“我怎么会失礼到戏弄一位老先生呢。”
弗罗斯特整个身体都战栗了一下,下意识的抓紧手里的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面前的长桌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竹塌,榻上跪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侧脸皎白如玉,仿佛有月亮的辉光流淌在他脸上,眸色是浅淡的湖水蓝,双手规规矩矩叠在套着宝蓝色和服的膝盖上,神色静谧而安详。
“你是谁?”弗罗斯特脱口而出,紧接着就责怪自己失言,能悄无声息潜进加图索主宅的怎么会是普通人,但他怎么说也是混血种世家出来的家主,这个时侯不会乱了阵脚:“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浅金发丝的少年人对他微笑,笑容月光一般静谧且美好,套着宝蓝和服的身型像月光下雕琢出来的象牙人偶,精致可是毫无血色,湖蓝色的眼波流转在弗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