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不。”路鸣泽很快打断他的话,“不能这么说,昂热,对于身处尼伯龙根的人来说它就是真实,你无法否认这一点,还有什么比真实的力量更能创造并且支撑一个真实的世界呢,别用你自以为是的科学解释这一点,难道你要告诉我,尼伯龙根只是人脑幻想的存在?”
昂热看着他手里不断把玩的精致手杖,神情认真。
“人的脑电波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潜力,如果有一种诱因可以将它发挥到极致,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人类和混血种还没有掌握这门技术呢。”路鸣泽轻声说,语气带出这个年纪特有的一点自傲和轻蔑。
“这只是时间问题。”
路鸣泽于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照你这么说,龙族重新统治世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昂热看起来是在斟酌着该说什么话,但是路鸣泽半点空闲不留给他,直视着昂热的眼睛,咄咄逼人:
“别傻了昂热,你难道不渴求尼伯龙根的力量吗,你难道从来不曾渴求过来自龙族的力量?你难道没有想过一个世纪前,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可能你的兄弟,你的同伴就不会死去?你明明渴求力量,渴求权力,而你之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歼灭龙类,不过是出于对它们所拥有的言灵的渴望和求之不得罢了。”
“你误会了。”
“我没有。”路鸣泽高高扬起唇角,身体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直起来向前倾去,深金色的瞳孔仿佛燃烧的流质火焰一路逼进昂热心底,带着王者不容忽视和反抗的绝对威严,笑容轻蔑绢狂,高高在上,满是恶意:
“你难道不想拥有创造幻境尼伯龙根的愿望?想想吧昂热,只要创造了尼伯龙根,你就可以赢回你惨死的同伴,只要你愿意,他们可以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一样,就像那场战争从来不曾发生过,你们可以在尼伯龙根里拥有存活下去,对你来说这就是真实,有什么比这个的诱惑还要大呢,我随时可以把他们送回你身边,希尔伯特·路鸣泽,你愿意吗,愿意接受来自我的馈赠吗,看看吧,寻找回同伴,你永远不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昂热闭上眼,本能抵挡来自纯血种骇人的压迫力,但是路鸣泽双眼的流芒仿佛穿透眼皮和虹膜径直扩散融化在他眼球表面,这种压迫感实在让人不舒服极了,过了很久他才清清嗓子接着道:“我拒绝,很抱歉。”
路鸣泽神色半点不动,仿佛早就预知到这个答案,安静的等着他说下去。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改变,尼伯龙根篡改不了历史的轨迹,这一点我还可以分辨清楚,或许你持有不同的看法,或许——我们无法理解纯血种的想法,谁知道呢。”良久之后昂热继续说,“其实,这次来打扰你只是我一个人的计划,你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听我说话吗?”
“你带了哥哥来。”
昂热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我希望你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路鸣泽的神情天真且稚嫩,像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孩子那样看着他,“你清楚我的身份,为什么我要站在你们——卑j_ia_n的混血种这边伤害我的族人?”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可以干涉混血秘党的下一步行动,譬如:卡塞尔学院校董会,现在混血种间的矛盾日渐尖锐,我们都渴望尽早解决这个问题,你愿意帮助我们吗,路鸣泽?”
后者不置可否。
“站在混血种这边打压另外的混血种?这想法真可笑。”
“混血种之间的斗争来自于y_u望和权力的争斗追逐,这种做法让纯血种不齿,这也是你们最为令人厌恶的地方,你可以出去了,昂热。”
“路鸣泽。”
“还有事吗,
昂热校长。”
“我们需要压倒xi_ng的力量在与同类的战争中取得胜利,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伸出援手吧。”
“帮助你消灭敌人,在那之后看着你屠杀我的族人直到我自己?”路鸣泽看着昂热,目光有如流动的流芒流淌在他脸上,“希尔伯特·昂热,说实话,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敢贸然来对我提出这种要求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别再触怒我了,我有什么理由答应你,你以为一个世纪以前我放任你们杀死安珀洛斯和珊德丝汀就表明我会帮助你们?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游戏。”
“就凭你能够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你面前。”
“龙王永不死去。”
“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和海洋与水之王都已经死了。”
“你在和魔鬼交易。”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路鸣泽微笑了一下,想起路明非暗地里取给他的绰号。
“我已经做好准备。”
“那就让我告诉你吧,这不可能。”路鸣泽猛地向角落挥手,装饰品上的绒布掉落下来,昂热望过去,神色竟然明显的变了一瞬。
那竟然是一尊经过良好保存的血管铸型。
从动脉,静脉到毛细血管的每一缕殷红都极为明显,弧度优美,组成一具精致的身体模型,看得出来这尊铸型生前应该是一名身形优美的少女,几乎可以在层层叠叠的鲜红色血管上用自己的想象加上肌肤与毛发,她跪坐在角落里,双手重叠放在曲起的膝盖上,看起来竟然像在坐着的时候被人杀死进做出模型的一般,只是背部的血管破损缺失了一部分,像空茫的大洞,每一缕血管弧度都极尽优美,灯光下散发出莹润的色泽,仿若千年暖玉里生出的缕缕血丝。
“这是——”昂热试探的问。
“是珊德修珂。”路鸣泽的声音轻柔了,“我把她的身体做成了血管铸型以便保存,很漂亮,是不是。”
昂热不做声,难怪当日楚子航诛杀海洋与水之王后没有发现遗骨,竟然是被路鸣泽拿回来做成了血管模型,这样精美绝伦,沾染着杀戮的艺术品。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倨傲而尊贵的纯血龙王,死后竟然沦为被人当作玩物观赏消磨的下场。
“你已经看到了,昂热,你的学生杀了我的族人,她的尸体现在还摆放在我的房间里,现在你却让我与杀死亲人的凶手为伍,呵,你在为难我。”
路鸣泽“嗤”的一声笑了,毫无征兆的房门再次打开,“我再怎么喜欢游戏,也不会轻j_ia_n自己的身份降到混血种那么不堪的境地,出去吧,别再来到我面前了。”
昂热噤声不语,站起来走出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路鸣泽忽然叫住他,用手杖敲击了一下脚下:“对了,这次还有一个人想要见你,别拒绝他的邀请,昂热,他可已经等待你好久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光洁墙壁轰然大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又是一个房间,昂热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昏暗的房间里灯光亮起,他这才看清楚坐在房间中央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双手叠放在套着米白色和服的膝前,侧脸姣白如玉,对着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昂热脸色猛然一变。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希尔伯特。”
他说。
原本空无一物的光洁墙壁轰然大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又是一个房间,昂热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紧接着昏暗的房间里灯光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