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态瞅了两眼工厂,工厂门口还贴着封条,要么老板欠钱跑路,要么这里发生过命案。
“师兄……你太强了,这怎么找的,跟住别墅差不多。”他说。
楚子航没回答,丢给他一把扫把,用行动说明了意思。
——住别墅?做梦吧你,有本事收拾一个房间出来再bb。
事实证明,两个家务水平都不高的臭男孩——也许算是臭男人,要将房间收拾是不现实的,他俩勉强将一个疑似员工休息室的地方收拾干净。看着周围堪比《Harry Potter》里主角住过的碗橱一般破落的环境,路明非乐呵地想,妈哎我还真是主角,待遇都一毛一样的,可惜人家不如我怂。
总之,这是个好地方,平日里绝对无人会造访,它就像被这个时代遗忘,坐落于土瓦市的边缘地带,但怎么说也是市区,在出行不便的情况下,外出购买物资也不那么困难。
已经过了凌晨,路明非为自己白天撑脸充胖子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一脑袋扎在外套折成的枕头上,眼皮随时都要嗑下。
可当有人收拾完了可以被称为“危险物品”的行李,坐到他边上时,他又突然醒了。
“诶,师兄。”
“嗯。”
楚子航正在拭刀——那把村雨,路明非将它从楚天骄那儿取回,绕了一圈,或者是一个世界,它又归还到了楚子航手里,没有月色的夜里,散发出的光依然令人脊背发凉。
路明非认得出来,那是沾过血的颜色。
这个说法很玄乎,因为楚子航很爱护它,别说诡异的血迹了,就连灰尘也不着一毫。
不就是一把刀而已,就算是出了名的妖刀村雨也一样,刀不都是冷银色的么,还能有什么奇怪的颜色?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妖气。
刀沾染过血,散发出更尖锐的锋芒,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杀意。
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可是最近没发生过什么“坏事”啊,废柴的逻辑库避开了EVA的推测方向,它们本该是一个程序,连“Hello World”都是复制黏贴成的,要打反心态,当然还是废柴这条老流氓来得辣,学院很难Mo透他们的行程。
更何况,师兄会下杀手么……
那可都是曾经的校友啊。
是混血种,不是龙。
路明非不敢肯定,他知道他眼前的人还是楚子航,还是他的师兄,那个会坚定地将他留在过山车最后排,生怕他死了的师兄,那个垂下头,给他系好银蓝色领带的师兄。
这样一个师兄,却是诺诺口中那个戴着面具的奥丁。
路明非将视线从刀刃上收回:“废柴说什么了?上一次被学院抓到行踪是三天前,这三天以来都没啥动静……咱们这是逃掉了么?”
“他说这个位置安全,学院找不到,”楚子航冷冷地说,“来土瓦也是他的主意,但他实在太吵了,动不动就唱《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权限限制,我无法将他调到静音,只能丢在车上。”
路明非的语气轻快起来:“我该谢谢他没有唱《扭秧歌》么……”
“说不定他会跳。”
“别吧,师兄你可能没见过他跳舞的样子,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学生会的晚宴上,他跳得一年比一年像灭霸!”
楚子航像被逗乐了,握着刀的力度柔和下来不少,低头盯着刀刃看了一会,然后长刀再次归鞘。
楚子航说,“别想多,赶路容易神经紧张,休息吧。”
路明非很快就被楚子航连推带搡塞进了被窝里——这是邵一峰的豪华房车里所剩无几留下的家具,那辆房车被学院发现后,他们只能将其丢在了一条小巷里,带着可怜兮兮的这些“遗孀”改嫁到一辆
又一辆小破车里。
若不是冬日太难熬,楚子航指不定要把这被子也一块扔掉,路明非嗷嗷嗷地将它捡了回来,一点也没有身为卡塞尔学院从上到下所有校友一同追杀的关底boss的自觉。
路明非把脸埋在被窝里。
楚子航脱了外套,也躺进来,微凉的夜晚,路明非纳闷地想,身边这个哪里是师兄,根本就是一个火炉,被窝里一下子暖烘烘的,搞得他一个负责暖床的(划掉)一点尊严都没有,暖了大半天,还不及人家滚进被窝的一瞬间。
路明非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楚子航没睁眼,看起来随时都要睡着:“……你精力真的很充沛。”
路明非骄傲极了,索Xi_ng侧过身盯着他的高冷八婆好师兄直看:“那是,跟废柴一个屋出来的,他能日夜不休地唱《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我也能来嚎两嗓子!”
“……”
“哥哥你坐船头啊,妹妹我岸上走——”
楚子航打断他:“有本事你记得再下一句?”
路明非蛋疼地断了一会,“没本事,我忘了,人家记忆库深厚,我比不了,能记得这两句很不错了,毕竟我们对门那大爷没事就唱这个,婶婶看在他一老人家的份上才没跟他闹,据说去年还组了个夕阳红乐团呢……”
楚子航迟疑了一会:“你回去看过。”
“师兄你话题转换一直都这么快么?”路明非说,“别说回去了,那儿还是逃亡之旅的起点呢——大家都好好的,啊……”
路明非一顿。
有一个人一点都不好。
或许那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第二个发觉异常的人。
楚子航察觉到他的疑虑,体贴地没有说话,于是路明非又沉默了一会,这还是他们这一年以来头一回提到与混血种、与这堪称疯狂的世界毫无关联的人——那些才是他们的生活,曾经的,不可能再回来的。
“伯母也挺好的,还住在那栋你高中时候请烧烤的别墅里,看样子伯父的生意也还顺风顺水……我去看她,她说她很想你。”
路明非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不择路,还踹了身旁的人一脚:“绕地球个365度,总有机会回去一趟的。”
楚子航却没给他留面子:“地球只有360度。”
“师兄!”
“古德里安教授有没有告诉过你,有种东西一定不能取绝对值?”
路明非简直想在他师兄的脑回路上打一串《星际争霸》的代码:There is no cow level,玩尼玛呢,跳关跳关,玩个屁啊!
可他不行,只得说:“古德里安教授不教数学……”
“但他负责你在卡塞尔学院的导师,入门,甚至是毕业之后的工作分配,人生的道理他是有义务教你的。”
“师兄等等,怎么突然就哲学了——”
“比方说智商,取绝对值会出事的。”
“……”
路明非笑着听完楚子航这一堆听起来头头是道的扯淡,不比刚刚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了,起码情商方面成长不少,完全听得出来师兄只是看出了他的难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就为了给他一节台阶下。
多事又八婆……
也难怪当初身为一个局外人,要义正言辞地答应他,以后帮他去爆凯撒诺诺的婚车车胎。
路明非在心里狼嚎一声,像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