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主岛北侧的城墙巍峨伫立于一片洁白之中,空中纷飞着雪花,空气是很冷洌的。城墙的远处是一片荒原,此刻已白茫茫一片,放眼望去,一望无垠的都是那毫无瑕疵的银装素裹。
这一天下起了不小的雪。在城门下站着一队披着袍子的士兵,他们呼吸时的哈气变成一团团淡淡的白雾,渐渐散入冷风里。裹着水师军官黑色裘袍的张晟和刘禹站在士兵队列前,一边踱步闲聊,一边不住地搓着手。
远远的出现了一队骑马赶来的人影,张晟听到声响,立刻抬起头,神色变了一下,向前走去。士兵们也纷纷正色站好。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终于踏着雪来到了张晟前方的几十步外,纷纷勒住缰绳,停留在城门的不远处。
为首的军官抖了一下深灰色的披风,然后从马上跳下,在雪地上往这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在看到一旁站着的张晟时,他眼睛一亮,加快了步伐。这个军官不是别人,正是王辰。他靠近后哈哈大笑地走过来和张晟拥抱了一下,两个人互相拍了拍,神色中的欣喜都已掩盖不住。
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重逢了。
“……你变老了,跟原来不太像啊。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张晟上下打量了一遍王辰,笑着说道。
六七年未见,王辰也留了胡子,眉宇间沧桑了不少,看起来也成熟了,跟当年那个大学堂里放荡不羁的天才青年天差地别。
同样,时过境迁,岁月如梭,现在两人也都不再穿着白色的学员服,而是都披着宽大的水师军官裘袍。经历了跋山涉水后的再相见,他们都已经变了。
王辰在两年前被调任为南洋水师陆战司司长,接着又成为了新组建的线列步兵部队的指挥官。他的这支部队装配帝国最先进的火枪,人数大概一万多人,主要负责水师登陆协同作战,属于帝国陆军,但却是陆军中最特殊的一支部队,专门为了配合水师而生。
而在不久前,线列步兵需要濒临海湾的新兵营以进行训练,恰好舟山朱家尖军营有不少营地是空的,王辰便和他的部队一起调配到这里。
当张晟听闻这个消息后,他惊喜不已,水师衙门和朱家尖军营船程不过半天,这也就代表,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和王辰都可以频繁见面了。
年轻时天真,本以为当年大学堂外一别就是天各一方的永远,谁会想到,十多年后他们还会重逢。但是再见面时,也都各自走了很长的路。
张晟和王辰一边聊天,一边踏着雪地,并肩向城门里走去。
“……朱家尖那边的房子还真是贵。过去这么多年了,还真是怀念当初大学堂时你住我隔壁的时候……对了,沐昕还好吗?想当初我可天天帮你们俩传话,现在修成正果朝夕相处,感情不错吧?”
“……她走了。”听到王辰这样问,张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道,但很快笑着拉了王辰一把:“……今天是你来舟山的第一天,别说这些,你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冷吧?可跟南洋那边的气候不一样。我在基湖路上最好的酒家留了位置,先去喝两杯热热身子。”
王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微微愣住了。但听到张晟接下来的话后,便立刻摆上笑容,紧走了两步,一边跟在张晟后面走着,一边喋喋不休地问着舟山的各种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