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一骑快马借着夜色穿过了平常并不向平民开放的神策门。
张晟穿着寻常穿的锦袍，跳下了马，城门口站着一队穿着锦衣卫军服的人，此刻正在向他整齐地敬礼，不用说，这些人一定是老师派来迎接自己的。
时至今日，锦衣卫这个部门，已经变成了帝国皇帝和兵部共同掌管的一支专门负责皇城守备和军事侦查的机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代表着恐怖高压统治的东西。
张晟从神策门进京后，并没有回自己的英国公府，而是直直地趁着街道上人流如织时，不起眼地前往了兵部官员值守的武英殿。老师在信里说会在那里等他。
跨入武英殿的大门后，门口站岗的士兵并没有阻拦他，而是在看到张晟后立刻恭敬地放下枪，把他让了进去。张晟走进武英殿的正堂，只见灯火通明且空旷的殿堂里，老师正在半低着头踱步。
“……老师，这样做太危险了，真的没有余地了吗？”张晟没有顾得上礼数，也没有问好，而是直接开口就向郭霖问道。
师徒阔别许久未见，本应欣喜地庆祝重逢，但此刻张晟的心里全都是对于老师在信里命令的担忧和惊讶，所以不得不直入主题。
郭霖听到声音后转过身，看到张晟后先是面色一喜，然后立刻郑重地摇了摇头：“你知道金华在干什么吗，他正在谋逆啊……我们不能不管。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旦错过，帝国就不再是帝国了，为了陛下和祖宗基业，哪怕粉身碎骨，我们也要这样做！”
几年未见，老师的头发花白了许多，面容也苍老了一些，但他的容颜间全是坚定，话音也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
这一夜，师徒两人，也就是武定侯和英国公，这两位世袭贵族在空旷的武英殿中为了金华一事争执和辩驳了许久。
张晟仍然认为这件事太过冒险，因为地方军队勤王已经许久未见，如果他的带兵进京行动被金华化解，不仅是自己和老师，就连整个贵族集团……也都会跟着遭殃。但老师却对缉拿金华一事极度胸有成竹，并且十分坚决，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金华已经害死了太多人，南洋的战争就是因为他错误估计局势而导致的，如果这一次再看着他带着文官议会彻底把持朝政，他就真的一手遮天了，到时候，你我，甚至陛下，都不能独存！”
郭霖对张晟说道：“……小子，我们这些承袭祖上爵位的人们，已经是陛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连我们都纵容金华，那么还有谁会挺身而出啊！别无他发，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一次，张晟在郭霖的眼中看到了恳切，甚至是乞求。他曾怀疑过老师这样决绝是因为和金华的党争，是为了打倒金华后独掌大权。但以张晟对老师的了解，老师绝不会是为了这个。
他沉默地低着头，半晌未说话。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大殿角落的烛火，转而转头看着郭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回舟山，最迟两日之后，我将亲率舟山水师……回京勤王！”
……